吴敬中越说越火,手指都在抖。
“山崎在照会里写得清清楚楚,常有德帮我们军统窃取日军军粮机密,日本人这会儿正满街抓我们的人,说我们破坏和平。”
他抬手点着自己胸口。
“我在天津卫装孙子装了这么多年,好不容易才有今天这点局面,你一枪给我打得稀碎!”
屋里没人敢接话。
李涯低着头,脸上的肌肉一下一下抽。
余则成放下搪瓷缸子,走到吴敬中身边,轻轻替他顺后背。
“站座,您先消消气。”
吴敬中喘了两口,没推开他。
余则成语气放得很稳。
“李队长也是求胜心切,想替站里办事,不过这件事,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。”
吴敬中抬眼。
“则成,你说。”
余则成清了清嗓子,脸上摆出一副就事论事的模样。
“常有德这个地主,在天津卫名声本来就臭,私下走私面粉,背景乱得很,他在黑市到处吹自己认识八路军,也许就是日本人放出来的饵。”
李涯猛地抬头。
余则成没看他,只看吴敬中。
“日本人先拿他引李队长上钩,再借火拼清掉我们在日租界的眼线,还顺手敲打天津站,这事很像山崎的作风。”
吴敬中眯起眼,脸色稍微缓了一点。
余则成又补了一句。
“李队长一心扑在通共案上,急了些,一时没看穿这汉奸的双层皮,这才吃了日本人的亏。”
这句话听着是在替李涯开脱。
可落到李涯耳朵里,比耳光还响。
吴敬中转头盯住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