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周末,站长公馆。
花厅里摆了三桌酒席,灯火通明,笑语盈盈。
站长太太穆太太一见到翠平就拉着她的手不放,热络得很。
“余太太来啦!这件旗袍比上回那件好看,颜色衬你。”
翠平咧嘴笑了。
“穆太太过奖了,我穿什么都像村姑。”
穆太太哈哈大笑。
“你就是嘴巴实在,我喜欢。”
余则成在旁边跟吴敬中敬了杯酒,然后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。
他的视线不时扫过花厅,最终锁定了角落里的一个人。
李涯。
李涯没有坐在主桌上,而是一个人坐在靠墙的位置,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茶。
他的眼睛在扫人。
余则成注意到,李涯的目光在每一个人身上停留的时间都差不多,大约两到三秒,像一台运转精密的扫描仪。
但在翠平身上,他多停了一秒。
余则成的心沉了一下。
宴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,穆太太让丫鬟端了一壶刚泡好的大红袍上来。
茶壶很烫,丫鬟在分茶的时候不小心溅了一滴在翠平手背上。
翠平嘶了一声,下意识地把茶杯往桌上一放。
那个放杯子的动作,快而稳,手腕发力,五指同时松开。
普通人被烫了,第一反应是缩手或者甩手,但翠平的反应不是缩也不是甩,而是稳稳地放下。
这是长期持握武器的人才会有的肌肉记忆,不管发生什么,手里的东西不能掉。
余则成看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