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桥山的那顿酒没白请。
第二天一早,李涯就搬进了天津站二楼东侧的一间空办公室。
这间办公室原来是档案室的附属房间,位置不起眼,但窗户正好对着一楼机要室出入的通道。
余则成注意到了这个选址。
他每次出机要室的门,都在李涯的视线范围之内。
上午十点,余则成去站长室送文件,路过李涯的办公室时,门半开着,里面传来翻纸的声音。
他没有停步,也没有刻意加快,保持着跟平时一模一样的步频走了过去。
回到机要室,他叫来值班的小林。
“最近有没有什么人来机要室借过档案?”
“没有啊,余主任,您不在的时候没人敢来翻东西。”
余则成点了点头,心里却知道,李涯不会直接来翻。
他会用别的方式。
下午三点,余则成下班出站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不经意地摸了一下右耳,视线扫过门岗旁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。
车里坐着两个人,一个在看报纸,一个在抽烟。
看报纸的那个人,报纸拿反了。
余则成板着脸地拐上了大街。
走了大约两百米,他在一家卖干果的铺子前停下来,假装挑花生。
铺子的玻璃橱窗上,映出了身后的街景。
三十米开外,一个穿灰棉袄的人靠在电线杆子上,手里捏着半截香烟,眼睛看着别处,脚尖却对着余则成的方向。
余则成买了半斤花生,慢悠悠地往回走。
走到一个胡同口的时候,他突然拐了进去。
这条胡同他很熟,穿过去是一片居民区,居民区的另一头有一条通往法租界的小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