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掌柜撤了,鸿仁堂被端了,天津的地下党交通站彻底瘫痪。
他就像一座孤岛上的灯塔,灯亮着,信号在发,但整片海上连一条船都没有。
余则成走过了三条街,在第四个路口拐进了一条窄巷。
巷子很暗,两边是关了门的店铺,招牌在风里吱呀作响。
他在第三个码头的邮筒旁边停下了脚步。
邮筒是铁皮的,锈迹斑斑,旁边有一棵老槐树,树干上有一个拳头大的树洞。
余则成四下看了看,确认没有人。
他把手伸进了树洞里。
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。
一本薄薄的小册子,纸页已经发黄卷边了。
他把它掏出来,借着邮筒旁边微弱的路灯光看了一眼。
1940年的旧日历。
余则成的心跳猛地加速了。
这本旧日历,是很久以前左蓝留下的接头暗号,折角代表约见,折哪一页代表日期,折的方向代表地点。
他翻开了日历。
十二月十五号那一页的右上角,被折了下来。
右上角。
这个方向代表的是海河边上那个约定过的接头点。
余则成把日历塞回了树洞里,站起身。
他的手在抖。
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一种说不出的东西从胸腔里往上涌。
有人来了。
延安没有忘记他。
那根断了的线,终于要重新接上了。
余则成深吸了一口气,转身走出了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