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没开枪?”
“没有。”
沉默了三秒。
教书先生又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数字。他不是电讯技术人员,看不懂具体含义。但他能看出来,这些数据的精度和完整性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。
他原本以为余则成最多能弄回来一些外围信息,比如设备的品牌、型号,或者某个频段的大致范围。那就已经够了。
但余则成带回来的是完整的十二组核心参数。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。这意味着,他不仅进入了机房,而且在极短的时间内把设备面板上的每一个刻度都读取了一遍。
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?
“不杀人,才是特工的最高境界。”余则成说。语气很平淡。“参数都在这了,拿去验证吧。”
教书先生把报纸重新折好,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自己的内衣口袋里。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,像是在处理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“余先生。”他站起来,对余则成微微欠了一下身。这是他第一次对余则成用这种称谓。不是“你”,不是“从重庆来的那位”,而是“余先生”。
余则成没有回应这个称谓的变化。他只是抬头看了教书先生一眼。
“还有事?”
教书先生的表情变了。从刚才的震惊和尊重,变成了一种凝重。像是有一块石头压在了他的胸口上。
“你的情报我会马上安排发往延安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但是?”
“但南京地下党……可能等不到延安的回复了。”
余则成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教书先生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纸烟,放在嘴唇上。没有点火。
“昨天凌晨,我们的电台截获了一段很奇怪的广播。”
他的目光穿过后院的矮墙,看向远处被阳光笼罩的南京城。目光中有一种余则成很熟悉的东西。
那是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