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记本是合上的。
德国人每次翻开看一眼,记住一个数值,然后合上笔记本,走到机柜前调整旋钮。他不是在抄写参数,而是在把笔记本上的理论值逐一输入到机器上。
也就是说,真正的参数最终会体现在机柜面板的旋钮刻度上。
只要能站到那台机柜面前,读取面板上的刻度值就够了。
不需要笔记本。不需要图纸。只需要两只眼睛和一颗够用的脑子。
余则成的心跳加快了。他刻意放慢呼吸,把心率从每分钟九十压到了七十左右。
三点二十五分。
德国人端起了咖啡杯。喝了一口。放下。又翻了一页笔记本。起身走向机柜。调了两个旋钮。回来坐下。
三点二十七分。
德国人又端起了咖啡杯。这次杯子见了底。他晃了晃空杯子,嘴里嘟囔了一句德语。
然后他站起来了。
余则成的瞳孔猛然收缩。
德国人端着空咖啡杯,转身走向了机房的门。
余则成的身体像弹簧一样弹开,闪进了对面的杂物间。他把门拉到只剩一条细缝,屏住呼吸。
咔嗒。机房门被推开了。
皮鞋声从门口传出来。往左。越来越远。
走廊尽头有一间水房。老赵说过,那里有一个烧水的铜壶,德国人喜欢自己煮咖啡。
从机房门口到水房的距离,大约三十步。来回一分钟。煮咖啡最少要两分钟。
总共三分钟。但安全窗口只有两分钟。他必须留出最后一分钟的余量。
余则成从杂物间闪了出来。
他没有跑。脚步极轻,布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。三步到了机房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