棉布遇水膨胀,像一个简易的堤坝,暂时减缓了水流对支管入口的冲击。
余则成退后一步,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。
扳手撑着装置。布团挡着水流。
这个东西能撑多久,他不知道。但至少现在,它还在那里。
他把蜡烛吹灭了。省下最后一段蜡烛头,以防回去的路上需要用。
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。
余则成转身,开始往回走。
他走得很快。几乎是在污水里小跑。水面拍打着他的大腿,每一步都像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对手搏斗。
他不敢回头。
身后的某个地方,那个发条弹簧正在一圈一圈地释放。每转一圈,死亡就近一秒。
三百步。两百步。一百步。
竖井的入口出现在前方。一缕极其微弱的月光从上方漏下来,照在浑浊的水面上。
余则成扑到铁梯前面,手脚并用地往上爬。铁梯上的苔藓让他的手滑了两次,第二次差点整个人摔回水里。
他咬着牙,拼命攀爬。
十二格铁梯。他数着。十一。十。九。
手指扣住了井口的边缘。
他用最后一点力气把自己撑了上去。
凌晨的冷空气像一桶冰水浇在了他的脸上。他趴在井口旁边的地面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胸腔像一只快要炸开的风箱。
衣服全湿透了。从头到脚散发着下水道的恶臭。
但他活着。
余则成慢慢爬起来。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。
从进入竖井到现在,过去了三十八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