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锁。
他弯腰钻进了窗户。
屋内是一间书房。面积不大,大约十五六个平方米。正对窗户的墙上挂着一幅油画,画的是玄武湖的秋景。左侧是一排到顶的红木书架,塞满了各种书籍和文件夹。右侧是一张写字台,上面放着台灯、墨水瓶和几份文件。
余则成没有碰写字台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了那幅油画上。
不是因为画本身有什么特别的。而是因为油画的画框底部,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刮痕。刮痕的方向是从右向左,弧度均匀,像是有人经常性地把画框向一侧推开。
这是一个被反复开合的机关。
余则成走到油画前面,伸出手指,沿着画框的右侧边缘向下滑动。在画框的右下角,他的指尖触到了一个微小的金属凸起。
暗扣。
他轻轻按下暗扣,同时向左推动画框。
油画无声地向左滑开,露出了墙壁上嵌着的一个灰色金属箱体。
德国克虏伯公司产的机械密码保险箱。四位密码盘,纯机械结构,没有任何电子元件。箱体表面喷着一层深灰色的防锈漆,但密码盘周围的漆面已经被手指磨出了一圈亮斑。被频繁使用过。
这种保险箱,余则成在军统的培训手册上见过。克虏伯的四位机械锁采用的是独立齿轮咬合结构,每一位密码盘对应一组独立的锁止齿轮。只有四组齿轮同时对准缺口,锁芯才会释放。暴力破解至少需要一个小时加上专业工具。
但他没有一个小时。
前院的枪声已经开始变得零星了。吕宗方的七发子弹,撑不了太久。每隔几秒响起一声,间距在拉长。老人在节省弹药,一发一发地数着打。
余则成的后背浸透了冷汗。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前院正在发生的事情。不去想吕宗方是不是已经受伤了。不去想那个说“我这辈子干的就是出不来的活儿”的老人此刻的处境。
他把左耳贴到了保险箱的金属面板上,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搭在第一个密码盘的边缘。
金属面板冰冷刺骨。冷意透过耳廓渗入了太阳穴。
三分钟。
他给自己三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