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宗方。更不可能。他是行动总指挥。如果他出卖名单,等于出卖自己。
那问题就出在传递环节。
从戴笠手里到余则成手里,中间经过了多少人?密件是谁封装的?谁经手过?谁有机会复制一份?
余则成想起了一个细节。那天戴笠把信封交给他的时候,信封的封口处有一个极细的折痕。当时他以为是戴笠自己拆开检查过。但现在回想起来,那个折痕的位置不对。戴笠是右手拆信封的人,折痕应该在右侧。但那个折痕在左边。
有人在戴笠之后、他之前,拆开过这个信封。
“行动从一开始就是透明的。”余则成睁开眼睛,咬着牙说。
老崔看着他。
“我们中间出了叛徒。这个叛徒不在南京。在重庆。在军统内部。在戴笠身边。”
老崔的手在桌子下面攥紧了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要撤吗?”
余则成看了一眼茶馆后院的围墙。墙外面是夫子庙的大街。人来人往。这座城市看起来和平,但每一块砖头后面都可能藏着一双眼睛。
“不能撤。”他说,“撤了就是前功尽弃。而且现在撤,76号一定会追。整个南京城都是他们的地盘。”
他站起来,把那袋萝卜和鱼提起来。
“我有一条通道,可以直接听到李海丰的秘密。只要搞清楚他今晚跟谁见面,就能顺藤摸瓜找到那个内鬼。”
老崔看着他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余则成说,“今晚就动手。”
他转身走出了茶馆后院。走了两步,回过头来。
“老崔,帮我办一件事。弄一截大约两米长的细铜线。越细越好。今天下午三点,放在码头第四棵梧桐树下面的花坛缝隙里。”
老崔点了一下头。
余则成拎着菜,慢慢地走回了饭店方向。街上的阳光很亮,照在他的脸上。但他的眼底是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