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则成跟着齐思远的车赶到了上清寺。
王显忠的官邸是一栋二层小洋楼。院子里的桂花树开了,香味浓得发腻。但院门已经被撞开了,门框上的木屑还没掉完。
齐思远带着六个外勤冲进去的时候,王显忠正坐在书房的桌子前面。面前的铁皮炉子里烧着一堆纸。火光映在他的脸上,照出一个中年男人惊恐到变形的表情。
齐思远一脚把炉子踢翻了。烧着的纸散了一地。外勤一拥而上,把王显忠按在了地板上。
余则成走进书房。
他蹲下来,翻开了散落的纸片。大部分已经烧成了黑灰,一碰就碎。但有几张烧了一半的纸条还能辨认出部分文字。
他又打开了书桌的暗格。
暗格里有一台微型电台。德制,比鞋盒还小。旁边放着一本密码本和一块怀表。
怀表翻过来,背面有一行极小的刻字。
PatekPhilippe.Genève.Ref.96.
百达翡丽。日内瓦。型号96。
余则成把怀表放在耳边。
嗒。嗒。嗒。嗒。
和录音带里的声音一模一样。
齐思远走过来,低头看了一眼怀表。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王显忠被铐上手铐押了出去。经过余则成身边的时候,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余则成看了一秒。那一秒里,余则成看到了很多东西。恐惧、愤怒、绝望,还有一丝让他说不出来的东西。
像是认命。
王显忠被塞进了黑色轿车。车门关上。车灯亮了。
余则成站在院子里。桂花的香味还在。秋天的夜风很凉。
半小时后,余则成的步话机响了。
是齐思远的声音。很短。
“审讯室那边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齐思远沉默了一秒。
“枪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