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继续翻。
后面还有一条。
“1941年3月,王显忠向总务科申请报销一批‘办公用品’,金额法币一万八千元。附批条:侍从室秘书长亲批。”
法币一万八千元。1941年的物价,这笔钱够买一辆美制吉普。
什么办公用品值一辆吉普的钱?
余则成把档案合上,放回了原位。
他出了军统大院。
秋天的下午,重庆的街上人来人往。卖糖炒栗子的推车冒着白烟,远处有人在唱戏,咿咿呀呀的。
余则成在巷子口的茶摊上找到了吕宗方。
吕宗方坐在一张缺了一条腿的竹凳上,右脚垫在凳腿缺口下面当支撑。面前的搪瓷杯子里泡着一把碎茶叶。他在看一张旧报纸,看得很认真,像是真的在看。
余则成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吕处长。”
“嗯。”吕宗方翻了一页报纸。
余则成要了一碗茶。茶端上来,他喝了一口。苦得要命。
“我查了王显忠的档案。”
吕宗方没抬头。
“他1940年在贵阳滞留过三天。今年三月报销过一万八千元的办公用品。”
吕宗方翻了另一页报纸。还是没抬头。
余则成放下茶碗,声音压低了半度。
“吕处长,您是怎么知道的?”
吕宗方终于抬了头。他看着余则成的眼睛。看了大约三秒钟。
然后他从中山装的胸口袋里掏出一盒烟。哈德门。盒子已经被压扁了,里面只剩四根。他抽出一根递给余则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