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去了局本部,我能不来吗?”吕宗方走到窗边,拉上了窗帘,又回来坐下,“说说,戴老板跟你聊了什么?”
余则成犹豫了一下。
“捕蝉”任务的内容,戴笠明确要求只向他本人单线汇报。但吕宗方是他在军统唯一信任的人。
“他让我监听一条汪伪的高频专线。”余则成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代号‘捕蝉’。单线汇报,不经中间环节。”
吕宗方的表情没有变化。他摸出烟盒,抽出一根,但没有点。
“不经中间环节。”他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,“也就是说,毛人凤不知道。”
“对。”
“郑介民不知道。”
“对。”
“电讯处内部也没有人知道。”
“只有局座和我。”
吕宗方把那根没点的烟在手指间转了两圈。
“则成,你知道戴老板为什么选你吗?”
余则成看着他。
“不是因为你技术好。技术好的人,电讯处还有几个。”吕宗方的声音很低,像是在跟自己说话,“是因为你不属于任何人。”
他举起那根烟,指了指天花板。
“毛人凤有他的人。郑介民有他的人。我也有我的人。你呢?你谁的人都不是。你就是一个闷头搞技术的少校副科长,谁都拉拢不动,谁也不怕你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对戴笠来说,你是一把最干净的刀。没有锈,没有血,没有以前的主人留下的指纹。他拿起你来用,不用担心你会反咬他一口。”
余则成沉默了。
他知道吕宗方说得对。
“但问题是,”吕宗方继续说,“一把刀如果太好用了,所有人都会想抢。毛人凤今晚是不是找你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