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毛主任过奖。”余则成低了低头,“卑职就是一个搞技术的,别的事情不懂,也不敢懂。”
毛人凤笑了笑,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车窗。
“不懂好啊。懂太多的人,命短。”他的声音轻飘飘的,“就像周孝先。他以为搭上了我的线就能随便倒卖军火。其实他哪知道,没有我顺水推舟地点头,稽查处怎么敢在我的地盘抓人?他不过是替我挡了灾的弃子罢了。”
余则成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匿名举报扳倒了周孝先,原来这只老狐狸早就看穿了,甚至借刀杀人、断尾求生,反倒借机清理了门户。毛人凤这是在敲打他。
毛人凤看他的表情变了,满意地笑了笑,没有再追问。
车在山脚停了下来。毛人凤让司机打开后备箱,拿出一个纸包递给余则成。
“一点小意思。两罐西湖龙井,今年的明前新茶。我一个朋友从杭州带过来的,给你尝尝。”
“这……太贵重了,毛主任。”
“嗐,都是自己人。”毛人凤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不轻不重,“有好水才能泡好茶。余副科长,你可是我们电讯处的好水啊。”
余则成双手接过纸包,恭恭敬敬地道了谢。
吉普车开走了。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拐弯处。
余则成站在路边,看着那两个红点消失。
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包。
两罐茶叶。
好水泡好茶。
他把纸包塞进了公文包里,拦了一辆黄包车回宿舍。
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。余则成推开门,发现桌上的台灯亮着。
吕宗方坐在他的书桌旁,正翻看一本英文版的密码学教材。
“回来了。”吕宗方合上书,站起来,“坐。”
余则成把门关上,反锁。
“您怎么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