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人凤的代表趁机发难。
“上次破获轰炸密电,电讯科立了大功。可现在日本人换了密码,电讯科反而束手无策了,这是不是说明之前的功劳有水分?”
吕宗方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,没有搭理他。
余则成坐在角落里,始终一言不发。他在听。听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,记下每一个可能有用的信息碎片。
史密斯提到了一个词:“随机生成”。
这个词让余则成的脑子咯噔了一下。
如果日军真的在加密中引入了随机因素,那就意味着传统的破译方式全部失效。每一组密文都是唯一的,没有重复的模式可以利用。
除非……能找到那个随机函数的种子。
会议吵了三个小时,没有任何结论。
散会的时候,史密斯走到余则成面前,用英文问了一句。
“你就是破译了轰炸密电的那个人?”
余则成用流利的英文回了一句:“是的。但现在密码换了,我也在找方向。”
史密斯看了他几秒钟,伸出手。
“如果你找到了什么,随时联系我们。我们可以提供日军在太平洋战场上的密码样本做交叉参照。”
余则成握了握他的手,点了点头。
但他心里清楚,美国人的样本帮不了他。日本人这次用的加密技术,不是任何现有体系的变种。这是全新的东西。
下午两点,余则成对刘波说:“把最近72小时内截获的所有新密码电文搬进三号档案室。”
“全部?”
“全部。一页都不许少。”
刘波搬了整整四箱文件进去。
余则成走进三号档案室,把门从里面反锁了。
他在这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坐了下来,面前是堆成小山一样的密码电文。
他拿起第一页,开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