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。”
余则成推了推眼镜,尽管双手被绑着,这个动作做得很别扭,但他需要这个小动作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第一个问题。这批电文是谁交给我的?”
审讯员翻了翻桌上的笔录,“周孝先组长。他说是日军废弃乱码电文,分配给你做常规训练。”
“很好。”余则成点头,“周组长亲手把电文交给我的时候,办公室里至少有六七个同事在场,都亲眼看见了。
他告诉我,这是一批日军废弃电文。
请问,一个报到第一天的新人,有没有能力判断这到底是日军电文还是军统内部加密电文?”
审讯员没说话。
“第二个问题。”余则成接着说,“这批电文使用的是军统内部‘天书’加密体系的双重加密。据我所知,这套加密算法的密钥管理归电讯科组长直接负责。
也就是说,周孝先组长本人,是最清楚这批电文真实性质的人。
他为什么要把一份军统内部绝密电文,伪装成日军废弃电文,交给一个刚入职的新人?”
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。墙角那个执法队士兵的手从枪套上挪开了,眼皮抬了起来,看向审讯员。
审讯员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松动,很快又绷了回去。
“第三个问题。”余则成的声音平稳得不像是一个被绑在刑椅上的人,“如果我真是间谍,破译出这份绝密电文后,我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想办法把情报传递出去,对不对?
可事实上,我坐在工位上哪儿都没去,破译后的电文原稿还摊在我桌上。
一个间谍破译了极高级别的军事密电情报,不急着传递,反而把译文大大方方地摆在桌面上等人来抓?”
他顿了顿。
“长官,您见过这么蠢的间谍吗?”
审讯员的手指一直在那张认罪书的边角来回搓,搓了好几个来回。
屋子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。
审讯员什么都没说,但他已经不再看那根橡胶棍了。
余则成心里知道,自己的三个问题打中了要害。逻辑闭环了。
但他也知道,逻辑只能让审讯暂时卡住,救不了他的命。
因为周孝先不会让他活着走出去。
几乎是同一时刻,审讯室侧面那扇小门无声地打开了一条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