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具女尸,堆在太平间里,没人认领。
认尸告示贴满了大街小巷,电线杆子上糊了一层又一层,菜市场门口、公交站牌底下,到处是那几张惨白的脸。
可刑警队电话安安静静的,愣是一个问询的都没有。
赵头坐在办公室里,把一摞卷宗往前一推,冲法医老孙说:“老孙,你给分析分析,十个大活人死了,家里就一个找的都没有?这他妈邪了门了。”
老孙摘下眼镜擦了擦,慢悠悠地说:
“赵头,你想啊,要正经人家的闺女,失踪了能不报案?能不来找?这些女人八成是干那行的,卖淫女,离家远,不用真名,独住或者合租。家里不知道她在哪儿,一块儿住的姐妹也不敢报警——自个儿屁股都不干净。”
赵头点着根烟,吸了一口,点点头:
“有道理。这帮人跟社会脱节,传统排查走访查不到她们头上。”
可转机来得很突然。
1998年10月,离那个大公园两公里外的一片小树林,又一个女人被掐死了。
生前有过性关系,财物洗劫一空,精液比对——还是同一个凶手。
认尸告示贴出去的第二天下午,刑警队接待室来了个男人。
三十多岁,黑黑瘦瘦的,工装外套袖口磨破了边,手指头上全是裂口。
他在门口晃悠了老半天,抽了两根烟,最后才一跺脚,推门进来了。
接待他的年轻民警问:"同志,你是来认尸的?"
男人点点头:“我……我看了告示,照片上那个女的,可能是我媳妇。”
赵头亲自过来,把人领进了办公室,倒了杯热水递过去:
“你媳妇叫什么名字?”
“孙彩霞。今年二十八。我们是邻省农村的,来城里打工好几年了。”
赵头带他去停尸房。
白布一掀,男人愣了三秒钟,随后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,双手撑着停尸台边缘,脑袋往下一耷拉,哭得整个人都在抖。
赵头没催他,靠在墙边等他哭完。
过了十来分钟,男人才抽抽搭搭地爬起来,赵头递了根烟:
“慢慢说,怎么回事儿?”
男人接过烟,手抖得厉害,划了三四根火柴才点着,抽了两口,他才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