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7年,东北。
老张头下了岗,媳妇跟他离了婚,儿子去了南方,就剩他一个人,整天提个破鱼竿,往城郊那大野湖边上坐。
“钓不着鱼,图个清静。”
那是十月初的一个早晨,天刚亮,湖边还飘着一层白毛雾。
老张头放下马扎,甩出竿去,正要往嘴里塞根烟,眼角余光忽然瞟见岸边水草里——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一荡一荡的。
他眯起眼睛,凑近了两步。
“妈呀——”
那团黑东西是女人的长头发。
头发下面,一张惨白的脸半浸在水里,眼珠子半睁着,像正盯着他看。
老张头手一哆嗦,烟掉进裤裆里,烫得他一蹦三尺高,连滚带爬往公园门口跑,一把抓住传达室电话,手指头哆哆嗦嗦拨了半天,才把“110”拨出去。
刑警来得很快。
领队的是个老刑侦,姓赵,大伙儿叫他赵头。赵头蹲在湖边,拿树枝子拨了拨浮尸的头发,回头冲法医老孙说:
“老孙,你上眼。”
老孙戴上手套,蹲下去按了按死者的脖颈:“脖子上的掐痕,指节印清晰得很,不是溺水,是被人活活掐死的。窒息死亡,时间大概昨晚十一点前后。”
赵头站起身来,目光扫了一圈湖岸:“拖痕从那边来的,一百米外有个凉亭,杀人现场应该在凉亭里。”
老孙又翻了翻尸体:“二十五上下,没生过孩子,身体挺好。生前有过性行为,没有搏斗伤,身上钱包首饰全没了,衣服倒是……挺扎眼的。”
那女人穿着一件紧身上衣,胸部勒得高高隆起,下身一条短裙,连膝盖都不到。
十月的东北,早上已经冷得哈白气了,这打扮,搁大白天都嫌凉,更别说深夜十一点跑这野公园来。
赵头挠了挠后脑勺:“这地方,大白天都见不着几个人影,夜里鬼都嫌黑。这几年抢劫强奸的案子月月有,一个大闺女,深更半夜穿成这样跑这儿来,她是来干啥的?”
老孙接话道:“不是熟人约的,就是撞上歹徒了。可这身打扮,不太像正经约会。”
案子查了几个月,认尸通告贴满了大街小巷,愣是没人来认。
周边市县也问了,没有失踪人口对得上。
这女人就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,死了都没人知道她是谁。
线索断了,卷宗锁进柜子,成了悬案。
老张头回家把鱼竿“咔嚓”撅了,扔进灶坑里当柴火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