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原本挺直的腰杆,肉眼可见地塌了下去。
他转头又看了一眼那扇玻璃窗,眼神里满是惋惜,像看着一座搬不走的金山。
嘴里喃喃道:“可惜了,可惜了……若能大批量做出来,这得是多大的买卖啊……”
韩潇看着他那副心疼的模样,心里暗暗好笑。
他当然知道这是多大的买卖。
可他懒得操这个心——他又不缺钱使,哪用得着这么麻烦?
他要的是潇洒自在的日子,才不想为了赚钱把自己累成牛马。
再说了,这玻璃要是满大街都是,他还上哪儿找优越感去?
扈太公负着手,不紧不慢地走了一圈。
他没像其他人那样大惊小怪,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,一处一处地打量。
走到窗前,他停下脚步,伸手轻轻抚过那光洁透明的玻璃。
指尖触到的是一片温凉,窗外水泊风光一览无余,连远处芦苇荡里栖息的几只白鹭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收回手,终于点了点头,眼中难得露出几分赞许之色。
“巧夺天工。”他只说了四个字,语气却比什么都重。
老爷子转过头,看向韩潇,目光里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东西——那是一个父亲,把女儿交到别人手里时,才会有的审视与托付。
“这屋子,”他缓缓道,“看得出你是个有心人。三娘跟着你,我放心了。”
扈三娘一身风光霞帔站在一旁,听见这话,鼻子忽然有些发酸。
她别过脸去,假装去看窗外的风景,眼角却悄悄地红了。
韩潇难得正经起来,抱拳道:“岳父放心,三娘跟着我,吃不了苦。”
扈太公点了点头,没再多说。
转过身,又去看那扇玻璃窗了——那表情,分明也好奇得紧,只是端着长辈的架子,不好意思跟小辈们挤在一块儿罢了。
从这屋子便能看出来,韩潇是个会过日子的人,不是那等粗枝大叶、得过且过的莽汉。
闺女往后跟了他,想来也不会受什么委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