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如此——那自己不但不能躲，还得配合，越坦荡越安全。
于是他站直了身子，把挡脸的手彻底放下，一把搂住穆坎达的肩膀，对着镜头伸出右手比了个“耶”。
穆坎达学得挺快，也伸出两根手指，刀疤笑得更深了，用不太流利的龙国话喊了一句：“龙非——友谊——！”
两个大男人站在停机坪上，一个刚被运输机颠了十几个小时屁股还没缓过来的国际军火商，一个刚从营地里冲出来头发都没来得及梳的一方军阀霸主，对着镜头一起比着剪刀手，咧嘴笑得跟过年似的。
四周快门声响成一片。
等记者们拍够了素材，一行人驱车往特区内一家条件不错的餐厅走。
路上穆坎达坐副驾驶，回头跟赵瑞龙聊了一路。
基伍省最近的变化张口就来：样板小镇封顶了、新矿场开工了、连路边摆摊的都比以前多了好几家，说得眉飞色舞。
赵瑞龙坐在后排一边听一边点头，时不时不动声色地挪一下屁股，试图找到一个能少受点罪的姿势。
可惜那十几个小时的飞行留下的余韵还在，怎么坐都觉得底下垫了块没打磨过的石头，怎么调整都不太对。
到了餐厅，菜一端上来赵瑞龙的眼眶就热了。
在运输机上窝了十几个小时的他，只啃了一包压缩饼干灌了瓶凉水，连口热乎的都没沾着。
此刻看到这一桌冒着油光的吃食，什么屁股疼什么悬赏全忘了，抓起羊腿就是一顿猛啃，连说话的工夫都没有。
酒过三巡，穆坎达抹了把嘴，拍了拍赵瑞龙的肩膀：“吃饱了？走！带你去见识见识！”
赵瑞龙眼睛一亮，赶紧放下手里的羊骨头就要站起来。
这时林风一只手伸过来，不轻不重地按在了他肩膀上。
力道不大，但意思很明确。
林风慢悠悠地开了口：“今晚不行。我有事要跟舅舅说。”
穆坎达脸上的刀疤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，满脸写着“我明明先约的”。
他看看赵瑞龙，又看看林风，再看看赵瑞龙，喉结动了动，像是想争辩两句，又硬生生咽了回去，只剩下一声叹了一半的气。
赵瑞龙赶紧冲他比了个“明天”的口型，又加了一个大拇指，努力用表情传递“你放心，跑不了我”的承诺。
穆坎达一下就看懂了，然后伸出手指朝赵瑞龙点了点：“行吧。那明天。明天他必须跟我走。”
没等林风开口，赵瑞龙已经抢着把话接上了：“明天！明天一定跟你走！天塌下来我都跟你走！”
紧接着，两人同时偏过头看了林风一眼，林风端着茶杯，没有表态，既没点头也没摇头，但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许。
赵瑞龙和穆坎达对视一眼，像两个合伙干完坏事的小孩，心里同时松了一口气。
“好！那就这么定了！”穆坎达大笑一声，拍了拍桌子，站起身大步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