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霜侧躺着,面朝墙壁,呼吸绵长而均匀,睡裙的肩带滑落了一边,露出半截肩膀。
她有一头乌黑透亮的长发,此刻散落在枕上,像一匹铺开的墨缎。
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,别开目光,轻轻把门带上。
房间里陷入一片柔和的黑暗。
他慢慢走进屋内,脱了军装外套挂在衣架上,解开领口的扣子,走进卫生间。
把水声开到最低。
洗完出来,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T恤和一条宽松的长裤,头发用毛巾擦了个半干。
他打开墙角储物柜的门,从里面抽出一床备用的褥子和一条薄毯,铺在地板上。
动作很轻,但还是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“顾今月。”
沈砚霜的声音从床上传来,带着刚醒来的慵懒,尾音微微上扬。
顾今月的手顿了一下,偏过头。
沈砚霜翻了个身,面朝他。
“别铺了,上来睡吧。”
顾今月站在原地没动,手里还攥着薄毯。
“砚霜,你还没睡?”
“等你。”
顾今月的心跳骤然加速。
那两个字落进耳朵里,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,荡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。
他犹豫了一瞬,最终还是把薄毯叠好放回了柜子,掀开被子的一角,躺到了她的身侧。
“你该早点休息的。我的作息有点乱,等我的话会有点辛苦。”
“我也才刚躺下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,翻了个身,面朝天花板。
床有点窄,顾今月和沈砚霜之间隔了将近半米的距离。
他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,姿态板正得像躺在棺材里。
沈砚霜偏过头看了他一眼,在黑暗里无声地弯了弯唇角。
“你打算就这么睡一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