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是太子亲自下的吩咐,内务府的匠人不敢有丝毫怠慢,连夜加班赶工。
好在这件金镶玛瑙鸳鸯香盒坠不过巴掌大小,即便鸳鸯纹路繁复精巧,但经手的都是宫中技艺纯熟的老匠人,上手驾轻就熟,不过一日光景,第二日午时便送到了明月居。
此刻,午后暖阳漫入明月居内室,李清婉正与太子妃对坐品茶闲谈,两人时不时含笑望向软榻。
榻上三个孩童缠作一团嬉闹翻滚,稚嫩的笑声此起彼伏,一派温馨热闹。
安禄捧着锦盒缓步走入,瞧见太子妃也在座中,不由得微微一怔,不过片刻便敛去讶异,恭恭敬敬上前行礼:“奴才拜见太子妃,拜见良娣,见过三位公子。”
一番礼数行罢,李清婉抬眸看向他手中的匣子,轻声发问:“安禄此番前来,可是殿下有什么口谕交代?”
安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,躬身回话:“回良娣,殿下并无吩咐话语,只令奴才送来一件物件赠与良娣。”
小环立刻上前,从安禄手中接过做工精致的木盒,转手稳稳递到李清婉手边。
一旁的太子妃唇角噙着笑意,随口打趣道:“看来殿下心里一直记挂着你,无事还特意遣人送东西过来,这份心意着实难得。”
李清婉面上淡淡一笑,打开后看见礼盒里那枚玲珑别致的香盒坠时,心头瞬间了然,立刻读懂了赵景琛递来的态度。
昨日她尚且暗自忧心,唯恐自己点破他制衡柳家的筹谋会引来猜忌疏远,如今这份寓意相守安稳的信物送来,一切答案不言而喻。
她如今有子,且又有孕在身,早已将虚无缥缈的恩宠看得淡了,心中最大的依仗便是玹儿与腹中尚未出生的孩子。
但赵景琛并未因那日之事心存芥蒂、刻意冷待,反倒用这般含蓄温柔的方式安抚她,于她而言,也算是一桩省心事。
太子妃朝盒内看了一眼,由衷赞叹道:“这件饰物做工当真是精巧别致,瞧着像是草原那边的东西。”
李清婉浅浅一笑,抬手示意小环将锦盒妥善收好,转头柔声对太子妃道:“我瞧着只知贵重好看,姐姐眼光素来独到,能入姐姐的眼,得姐姐一句夸赞,可见这物件确实不俗。”
太子妃微微颔首,思索片刻道:“纹路样式很有异域特色,尤其是这玛瑙镶嵌的手法,中原匠人很少这般雕琢。不过瞧质感又不像是旧年缴获的古物,倒像是新近仿照旧样重新打造的。”
李清婉心中了然,面上却不露分毫,只顺着她的话应道:“或许是内务府照着旧藏样式复刻的吧,殿下偶尔会寻些别致样式命匠人重做。”
“想来也是。”
太子妃并未多想,只当是太子一时兴起挑选的小礼物,全然不知这一番复刻背后,是赵景琛顾及李清婉身怀身孕、不愿将沾染沙场戾气的旧物送来的细心考量,更不知道昨日两人那场关于柳家流言、剖析储君心思的谈话,早已被太子在廊下听了全程。
她只真心为李清婉感到欣慰,眉眼带笑道,“殿下事事都能想得周全,连挑选饰物都这般用心,妹妹在东宫,也算安稳妥当了。”
李清婉端起茶盏轻啜一口,温婉浅笑:“如今我只盼腹中孩儿安稳降生,玹儿康健长大,其余的便都没有过多奢求了。”
太子妃深有同感,目光望向榻上追逐嬉闹的三个孩童,语气也柔和下来:“说得极是,咱们身在这东宫,孩子平安康健,日子无风无浪,便是最大的福气。昨日我心头郁结难舒,多亏了你开解,如今风波也渐渐要过去了,往后咱们都放宽心便是。”
两人不再过多谈论礼物与朝堂琐事,转而闲话起孩子们日常调皮的趣事,殿内只余下稚童清脆的笑闹声与轻柔的闲谈,一派平和温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