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让一个王爷对一个女人的过往如此上心,赵景琛对李清婉的这份在意,倒比他原先以为的要深几分。
李崇远心里有了底,面上依旧不动声色,只微微垂了眼,将那点欣慰满意收了起来。
李管家尚不知曾经见过的肃王注意到了这边,只满脸厌恶地盯着眼前跪在泥地里的李宝珍,沉声喝道:“张李氏,你不在家中照料夫婿,跑到这里来做什么?”
李宝珍跪在地上仰头望着他,嗓音沙哑急切:“李管家,求求你让我见见父亲吧!谨郎的腿伤实在拖不得了,若再寻不到好大夫,只怕真要落下残疾!他一介读书人,若真坏了腿,往后还如何科考?”
李管家闻言,面上不见半分松动,只冷声道:“张秀才的遭遇,我等自然也听说了,心里也觉着可惜。可这与我们李府有何相干?还有,张李氏,老爷早已不认你这个女儿了,你莫要再一口一个父亲地乱攀亲戚。”
李宝珍听他这般说,眼底急得泛了红:“便是父亲不认我,那谨郎呢?谨郎可是他看重的后生,当初也是他亲口允下的婚事,难道如今连谨郎他也一并舍弃了不成?”
李管家见她越说越没分寸,便啐了一口,语气愈发不耐烦起来:“呸呸呸!什么看重不看重的?老爷看重的后生多了去了,难道每一个都要管到底不成?”
“可是……”
李宝珍还欲再说些什么,却见李管家极为不耐的摆了摆手:“行了行了!张秀才若有真才实学,自能凭着本事出头,若没有,那也怨不得旁人。你在这里跪着也是白跪,我劝你还是早些回去,莫要在这里招人眼目。”
说罢转身便走,再不愿多看她一眼。
李宝珍跪在原地,望着李管家那毫不回头的背影,眼底的光一寸寸暗了下去。
上一世她入宫之后,不得圣心又长居冷宫,消息闭塞,只隐约听闻江南发了水患,却不知竟这般严重。
况且,那一世张瑾之并未落下腿疾。
又或者,他也曾受过伤,只是被李崇远及时派人救治了?
这一世,因嫁与张瑾之的人换成了她这个养女,而非李崇远的亲女李清婉,所以李崇远便连昔日的看重与扶持也一并收了回去,任由张瑾之自生自灭?
若是张瑾之因此落下残疾,那她这辈子的指望便全断了。
诰命夫人,她还能当得上吗?
上一世好歹是个宫妃,虽不得宠,却也不曾沦落到为生计奔波的地步。
这一世费尽心机抢来的这门亲事,难不成到头来只能做一个穷酸秀才的娘子?
她不甘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