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惯常见到的李清婉,是那个在府里事事从容、处处妥帖的侧妃,说话办事从不逾矩,进退之间总带着一分恰到好处的周全。
可眼前这个拿帕子掩面、眼波含羞的人,倒像是换了一副面孔。
她不由暗自琢磨起来。
怪不得王爷临行前还特意嘱咐她多多看护李清婉,想来平日里在府中见到的那个端方从容的李清婉,只对外人。
对着王爷时,怕是也如方才这般,带着几分娇怯与小儿女情态。
王妃想到这里,心里不由浮起一丝微妙的复杂情绪,目光不觉间又往李清婉那边瞟了过去。
只见她已将帕子放了下来,面上那层绯红也褪了大半,此刻正低头整理着袖口的褶皱,像是方才那一瞬间的羞赧从未发生过一般。
王妃见状,在心里遗憾的啧了一声。
这收放之间的分寸,拿捏得倒是真好。
难怪府里上下提到李侧妃,多是赞她从容大方、待人温厚,连下人们也少有说她半句不是的。
可今日王妃才知她在人前那副稳妥周全的模样底下,竟还藏着方才那般鲜活的娇态。
这份娇态若只肯在亲近的人面前露出来,倒显得格外珍贵。
这么一想,王妃对李清婉的好感又添了几分。
她能在她面前不设防地露出这般情态,至少说明她没将自己当成需要提防的人。
不多时,马车缓缓停稳,外头传来小厮请安的声音,恒王府的正门到了。
王妃轻轻拍了拍李清婉的手背,温声道:“走吧,咱们进去给恒王妃道个喜,也好好瞧瞧那对龙凤胎。”
“是。”
李清婉弯唇一笑,跟着王妃下了马车。
只见恒王府张灯结彩,人来人往,比肃王府当初办赵英玹满月宴时可要热闹得多。
门前马车停了长长一溜,各府的贺礼流水般抬进后院,连廊下都挤满了来道贺的女眷。
恒王府门外候着的小厮与丫鬟远远瞧见肃王府的马车停下,便连忙迎了上来,满脸堆笑地躬身问安。
陈妈妈上前一步,将手中那只沉甸甸的礼盒交到记礼的管家手里:“这是我们王妃与侧妃的一点心意,替恒王妃与小主子们添福添寿。”
管家双手接过,连声道谢,又忙不迭地派人引着肃王府一行人往内院去。
李清婉跟着王妃进了正厅,远远便瞧见恒王妃靠在临窗的暖榻上,面上虽还带着几分苍白,眉眼间的喜色却怎么也藏不住。
她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,身旁的襁褓里又安安稳稳地躺着一个,被满屋子围上来的妇人簇拥得密不透风,夸赞声与道贺声此起彼伏。
恒王妃一抬头,正好瞧见王妃与李清婉走进来,便笑着朝她们扬声唤道:“四嫂、小四嫂,快过来坐。”
旁边几个正围着的妇人见状,也识趣地让开了一条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