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了一会儿,她轻声叮嘱道:“王爷此行务必多加小心。水患灾区极易滋生疫病,饮水吃食都要洁净妥当,切莫贪凉,更不可一时心急孤身涉险。”
话音落下,那双秋水杏眼漫上一层濛濛薄雾,晶莹泪珠凝在纤长睫毛末梢,颤巍巍悬在那里,强忍着不肯滚落半分。
她喉头微微发紧,再开口时,声音轻软又带着压抑破碎的哽咽:“妾身与孩子们在家中等候,日夜盼王爷平安归来。”
赵景琛望着她蹙起的眉峰、微微垂落的眼尾,还有那双清亮动人的瞳仁里翻涌的焦灼,这一切都尽数浸在水光里。
他心底骤然一软,碍于旁人在场不便多说,只抬手轻轻抚过她的面颊,替她拭去眼角泪珠,低声应了一个“嗯”字,旋即转身大步离去。
一旁正等着上前说两句体己话的沈明薇见状,步子顿在了原地,话也堵在了嗓子眼里,看着赵景琛头也不回的背影,又看了看方才被他抚过面颊的李清婉,嘴角抿紧,脸色沉了几分。
就在肃王与恒王离京的当晚,恒王府传来消息,恒王妃历经一番艰险,终于产下一对龙凤胎。
消息传入宫中时,景元帝正为水患之事忧心难眠,听闻此事当即精神一振,连声说了几个“好”字,面上多日不见的阴霾也散了几分。
他召来司天监的官员询问吉凶,司天监回禀说,龙凤双生乃天降祥瑞之兆,预示此番肃王与恒王南下治水必得天助,定能圆满而归。
景元帝闻言大悦,当即下旨厚赏恒王府,又命人往恒王府送去了大批补品与赏赐,一时之间,恒王府上下喜气盈门。
消息很快传遍京城,肃王府这边自然也得了信。
李清婉正抱着赵英玹在院里晒太阳,听福安眉飞色舞地说起恒王府的喜事,也只是微微一笑,低头看了看怀里睡得正香的赵英玹,没有多说什么。
王嬷嬷在一旁接话道:“龙凤胎呢,这可是难得的福气,难怪皇上这般高兴。”
她说着,又压低了声音,“奴婢听说,皇上当场便赏了好些东西下来,连带着恒王妃娘家的几位兄弟也都得了恩典。”
李清婉听了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后,开口笑道:“龙凤胎难得,皇上高兴也是应当的。”
京城的官员勋爵们心里都门儿清,所谓祥瑞之兆,不过是顺水推舟的吉利话罢了,说到底也是做给天下人看的体面。
可话虽如此,这份吉祥对恒王府而言,却是实打实的天恩。
因为景元帝在得了司天监的奏报后,当即亲笔为那对龙凤胎赐了名。
男婴名唤赵英珑,女婴名唤赵柔玲。
珑为玉声,玲为玉鸣,龙凤相应,倒是取了一对好名字。
更叫人侧目的是,景元帝竟在次日早朝上当众放话,说待到恒王府办洗三宴时,他要亲自过府为这对孙儿添福添寿。
此言一出,满朝皆惊。
天子亲临洗三宴,那可是多少年没有过的恩典了。
一时间,恒王府的门槛几乎被前来道贺的马车踏平,各府的帖子如雪片般飞来,连带着恒王妃母家的几位兄弟,也都在朝中陡然水涨船高,走到哪儿都有人殷勤招呼。
恒王府这几日更是灯火通明,贺礼一箱一箱地往里抬,喜气几乎要从门缝里溢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