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夫人既已定了归期,李清婉便想着在她走前办一场饯行宴,聊表心意,也算谢过这半个多月来李夫人在明月居的操持与照拂。
恰好这日也赶上了赵英珏从前院回来的日子。
赵英珏一进明月居,便撒开腿往李清婉屋里跑,人还没到,声音先响亮地传了进来:“庶母妃!你的珏儿回来了!”
李清婉正靠在榻边逗赵英玹,闻声便笑着抬起头来,朝他招了招手:“珏儿回来了?快过来,瞧瞧你的小弟弟。”
赵英珏蹬蹬蹬跑到榻前,往李清婉怀里一瞧,小脸顿时写满了惊奇,眼睛瞪得溜圆:“庶母妃,这真的是四弟吗?”
李清婉被他这话问得哭笑不得:“当然是你的四弟,还能有假不成?”
赵英珏歪着脑袋又看了好一会儿,百思不得其解,他开口问道:“庶母妃,那四弟为什么长得比三弟还要大呀?三弟明明是哥哥,哥哥怎么会比弟弟小呢?”
赵英琥满月时他去看过。
三弟又瘦又小,裹在襁褓里像只没长开的小猫崽子,哭起来也是细声细气的。
可眼前这个四弟,白白胖胖的一团,小脸肉嘟嘟的像个刚出笼的肉包子,胳膊腿儿一节一节的,比三弟可足足壮了一大圈。
赵英珏左看右看,实在想不通,小眉头皱得紧紧的,满脸都是困惑。
李清婉笑着解释道:“你三弟是早产儿,生下来的时候比旁的孩子小了许多,所以看着便瘦弱些。往后好生将养着,慢慢长大了,自然就壮实起来了。”
赵英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拖长了声调“哦——”了一声,又低头看了看李清婉怀里那个肉嘟嘟的赵英玹,小大人似的总结道:
“原来是这样子呀。那四弟是在庶母妃的肚子里待够了,所以生下来就胖,三弟是出来的太早了,所以还要慢慢长,对不对?”
李清婉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,忍不住笑着点了点头:“咱们珏儿真聪明,一说就明白。”
赵英珏被夸得小脸一红,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,又凑过去好奇地戳了戳赵英玹的小胖手。
就在这时,赵英玹那只胖乎乎的小手不偏不倚地一伸,正好攥住了他的手指。
赵英珏顿时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,激动得脸都红了,扭头就朝李清婉欢喜道:“庶母妃,四弟抓我的手了!他抓我的手了!”
李清婉瞧着儿子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赵英珏,便笑着道:“看来咱们玹儿喜欢珏儿呢,头一回见面就这么亲近。”
赵英珏听了这话,更是喜得眉开眼笑,连声道:“我也喜欢玹儿!”
说着便凑过去,在赵英玹那肉嘟嘟的脸蛋上响亮地亲了一口。
赵英玹被他亲得小脸一偏,也不哭,反倒露出粉嫩的牙床,咧着嘴乐呵呵的笑了起来。
正闹着,李夫人从外头走了进来,一面掀帘一面道:“婉儿,我才听小环说,你张罗着要给娘办什么饯行宴?其实哪儿用这般麻烦,娘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她瞧见李清婉身边依偎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童,约莫三四岁的年纪,正趴在榻沿上跟赵英玹大眼瞪小眼,与母子二人之间的氛围也甚是亲昵。
李夫人话头一顿,不由多看了两眼,随即含笑行了半礼,语气客气又和蔼:“李王氏见过二公子。”
说来也是凑巧,李夫人到府上虽已有半个多月,却还是头一回见着赵英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