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薇刻意咬重了“苍蝇”二字,目光若有若无地掠过周庶妃,意思再明显不过。
周庶妃向来不是个好脾气的,闻言顿时火冒三丈,双手叉腰便要破口大骂。
可她刚张了嘴,还没来得及出声,便听赵景琛忽然沉声喝道:“都给本王闭嘴!”
这一声不重,却让正厅众人鸦雀无声,满室在这一瞬间安静得好似落下一根针都能听得清清楚楚。
恰在此时,产房内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痛呼,但很快又被硬生生的咽了回去,好似昙花一现,一会儿便没了声响。
王妃顿时心头一紧,急声道:“怎么回事?怎么喊了一声便没动静了?”
被抢了话头的赵景琛瞥了一眼王妃,随即沉声吩咐崔海德:“去,把里头出来的人拦一个问问。”
崔海德眼疾手快,一把拦住了从产房里头端着水盆出来的琉璃。
赵景琛几步上前,拧眉问道:“产房里什么情况?”
王妃也凑了过来,连声追问:“是啊,你家主子怎么就喊了一声便没动静了?”
要知道,前些日子宋侍妾和张侍妾生孩子时,那可是整天整夜的哀嚎不断,怎么到了李清婉这里,反而喊了一声就又静悄悄没了动静呢?
琉璃连忙屈膝回话:“回王爷、王妃,主子还不到真正发力的时候。她先前便交代过奴婢们,说生产时得攒着力气,不能胡乱喊叫,否则到真正要用劲时反而没了精神。”
琉璃说着,面露心疼之色,“方才那一声,实在是疼得受不住了,主子才忍不住喊了一声。”
李清婉在现代时曾刷到过不少分娩的视频,也从评论区里零零碎碎地记下了一些经验。
生产时最忌大声喊叫,耗费体力不说,到了紧要关头反而使不上劲。
所以她咬牙忍着,尽量不发出声音。
但她忍着归忍着,却不能让赵景琛觉得她不痛。
因此早先便在生产前就交代过身边的这几个丫鬟,只要她发出短促痛呼声后,不管王爷问没问,都要想方设法的把话带到赵景琛的耳朵里。
她就是要让他知道,为了给他生孩子,她遭了多少罪、吃了多少苦。
唯有如此,他才会更加疼惜她、珍视她,她在他心底的分量,也会因此更重几分。
赵景琛听了琉璃的话,眉头顿时皱得更紧:“怎么还有这个说法?若是痛,便叫你家主子喊出来便是,忍着不是更难受?”
王妃可没有赵景琛这么无知,她当初怀赵英珩的时候,也曾听稳婆和身边的嬷嬷们提起过这些,因此开口解释道:
“王爷,这丫鬟说得在理。女子生产时若一味大声喊叫,气力便全耗在嗓子上头了,等真正需要使劲的时候,反而使不上力。”
说着,王妃不免露出几分回忆与欣赏的神色来。
“臣妾当年生珩儿时,稳婆也是一再叮嘱,让臣妾尽量忍着,少喊少叫,把力气都攒在要紧关头使。清婉能有这份计较,倒是比许多初次生产的人要沉稳得多啊!”
赵景琛听王妃这般解释,神色才略微松动了些,可眉宇间那层担忧却并未完全散去。
他如今也没心思再去计较王妃对李清婉的称呼,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产房门,只默默的转动着手中的扳指,在厅中来回踱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