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夜,宋侍妾折腾了数个时辰,终于生下了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。
那孩子哭声细弱,几不可闻。
稳婆小心翼翼地抱着襁褓出来时,赵景琛竟也没敢伸手去接,只轻轻上前,小心掀开襁褓一角,看了几眼孩子的眉眼,便示意稳婆赶紧抱下去好生照看。
随后王妃安排了乳母、值守医婆等诸项事宜,又嘱咐白兰轩的人好生照料,这才跟赵景琛一起起身离开。
王爷与王妃既已离去,沈侧妃等人自然也不便再多作逗留。
折腾了大半日,此刻已近夜深,众人皆面露倦色,柳侍妾更是连连掩口打哈欠,困意几乎遮也遮不住。
王妃落后赵景琛半步走着,夜风裹着湿气迎面扑来。
她余光瞥了瞥赵景琛的背影,略顿了一下,还是开口劝道:“天色这样晚了,王爷何不索性歇在白兰轩?一来省得来回折腾,二来宋侍妾刚生产完,见着王爷在,心里也安定些。”
这话倒不是王妃存了什么私心,不过是在人前拿出王妃该有的气度和体统,顾全场面罢了。
赵景琛却没停步,只淡淡应道:“清婉亦是怀胎七月,身边离不得人,本王不放心,过去瞧瞧。”
王妃闻言,面上笑容端方得体:“这个时辰,清婉怕是已经歇下了。”
王妃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,暗自腹诽着补充了余下没说的话:
你去了说不定还要把人闹醒。再说了,明月居那边丫鬟婆子也不老少,缺你一个人瞧吗?
谁知赵景琛却忽然顿住了脚步,回过头来看着她:“你方才叫她什么?”
王妃微微一怔,神色倒还算从容,含笑答道:“妾身叫她清婉,可是有什么不对吗?”
赵景琛眉头微拢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商量的霸道意味:“不准叫她清婉。”
王妃愣了一瞬,心里暗骂一声又犯什么毛病,但面上却从善如流地改了口:“是,按规矩是妾身失礼了,不该直呼其名,该叫清婉妹妹才是。”
赵景琛却仍旧不松口:“清婉妹妹也不行。”
王妃这下是真的不解了,皱眉问道:“这又是为何?”
赵景琛被她问得一噎,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,索性沉了脸,硬声道:“没有为何!不准喊就是不准喊。”
王妃见他这副理直气壮又说不清缘由的模样,心知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,只得默默咽下这口气,扯了扯嘴角,憋屈地应了一声: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王妃面上应了,心里却暗暗想着:我不当着你的面喊就是了,背地里你还能管得住我的嘴不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