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回头,便见周庶妃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。
她只穿了一件半旧的寝衣,外头胡乱披了件褙子,头发散着,面色惨白,眼眶通红,脚步踉跄的一路跑来。
春杏跟在后面追得上气不接下气,连喊“主子”都喊不出声了。
“王爷!”周庶妃扑进厅中,扑通一声跪在赵景琛面前,眼泪哗地就下来了,“王爷,婢妾听说有人要毒害珏儿!珏儿呢?珏儿在哪里?他有没有事?”
赵景琛面色一沉,冷声道:“你不在西风院待着,跑到前院来做什么?”
“婢妾怎么坐得住!”周庶妃哭着喊,浑身发抖,“王爷,珏儿是婢妾的命啊王爷!婢妾听说粥里有毒,那丫鬟就死在珏儿跟前……珏儿才多大,他吓着了没有?王爷……”
看着周庶妃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狼狈样子,赵景琛面色复杂。
他对这个女人早已没了从前的亲昵,可说到底,她是赵英珏的生母,是跟了他好几年的女人。
此刻见她这副模样,心里头多少还是有些不是滋味。
赵景琛沉默了片刻,看了崔海德一眼。
崔海德会意,低声道:“庶妃放心,二公子在偏厅,奶娘抱着,没什么大碍,就是吓着了,哭了一阵,这会儿刚哄睡。”
周庶妃听见这话,身子一软,几乎瘫在地上,捂着嘴,泪如雨下,哭声却拼命压着,只发出压抑的呜咽。
赵景琛站起身,走到周庶妃面前,低头看了她一眼,声音冷沉:“起来吧。二公子没事,你回去歇着,这里的事不用你操心。”
周庶妃抬起泪眼,望着他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又不敢,只是死死抓着赵景琛的衣摆,不肯松手。
“王爷,婢妾……婢妾想见见珏儿……”
赵景琛皱皱眉,沉默一瞬后还是点了头:“崔海德,带庶妃去看一眼二公子,看完了便送回去。”
周庶妃如蒙大赦,连连磕头,由春杏搀着,跟着崔海德跌跌撞撞地往偏厅去了。
李清婉抬眸间,正捕捉到赵景琛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之色,有疲惫,有烦躁,还有几分歉疚。
她垂下眼睫,心里便有了数。
想来过不了多久,周庶妃便会解了禁足,二公子也会重新养在她膝下。
不论王爷对周庶妃还有多少情分,单凭她是二公子的生母这一点,这一局她便输不了。
经此一事,王爷心里头对周庶妃多少会生出几分怜惜和愧疚,禁足自然也就形同虚设了。
就在这时,安禄快步走了进来,面色发白,躬身道:“王爷,派出去找小顺子的人方才在天水榭亭的池塘里发现了他的尸首。”
赵景琛的面色彻底沉了下去,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