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妾身不敢。”李清婉默默下床,跪了下去,脊背挺得笔直,泪珠却止不住地往下落。
“不敢?”赵景琛的面色更难看了,声音里压着一股子怒气,“那便是怨了。”
李清婉抬起眼,泪眼婆娑地望着他,那双含着水光的眸子里没有畏惧,只有一种安静而克制的哀伤。
她开口,语气轻柔,字字却如刀:“王爷这般气恼,可是因为被妾身说中了心思?”
赵景琛大马金刀地坐在床沿,居高临下地望着跪在面前的女子,面色铁青,下颌的肌肉微微跳动。
他深吸一口气,勉强按捺住心头那股翻涌的怒意,僵着脸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:“为何会觉得本王作贱你?可是有人在你耳边嚼了什么舌根?”
说到这里,赵景琛的面色稍微缓和了几分,自觉发现了真相,定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在背后挑拨,才惹得她这般落泪怨怪。
这般一想,他心头那股怒气便散了小半,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怜惜,几分不耐,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。
说罢,他起身下榻,弯腰将李清婉从地上捞起来,抱回床榻,动作不算温柔,却也不算粗暴。
赵景琛将她拢在怀中,扯过被子盖住她微微发颤的身子,声音依旧冷硬,却少了几分怒意:“有什么话,好好说便是。动辄下跪,像什么样子?”
李清婉靠在他怀里,不说话,只是默默地流着泪。
泪珠无声无息地滑落,滴在赵景琛的衣襟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赵景琛忽然觉得胸口闷得慌。
没等他理清思绪,怀中人忽然开口,带着几分不容回避的执拗:“王爷为何每日来明月居,从不愿与妾身多说半句话,只想着与妾身行那鱼水之欢?”
赵景琛气笑了,看着李清婉只觉荒唐:“原来本王与你水乳交融,还是错了?”
“水乳交融自是没错。”李清婉摇头,抬起泪眼望着他,目光平静而哀伤,“是王爷待妾身的心错了。”
赵景琛敛了笑意,眉头微拧:“什么意思?”
“王爷可曾见过恩爱夫妻?”
赵景琛不知她为何忽然问起这个,微微一怔,还是答道:“自是见过。”
“那王爷见过从不说话的恩爱夫妻么?”
赵景琛张了张嘴,喉结滚动了一下,终究无言以对。
他见过举案齐眉的夫妻,见过相敬如宾的夫妻,见过打情骂俏的夫妻,却从未见过整日相对无言,只以肌肤相亲来维系的夫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