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紧张。
这滋味说来可笑。
他是肃王,天潢贵胄,弓马娴熟,朝堂之上对答如流,何曾有过这般手足无措的时候?
便是当年迎娶王妃柳氏,他也不曾这般心绪不宁过。
可今日不同。
可不同在哪儿,赵景琛一时间也说不上来。
思索间,便见喜娘搀着李清婉朝这边走来。
大红盖头遮住了李清婉的脸,赵景琛只看见一袭凤冠霞帔,金线绣的五凤在日光下流光溢彩,裙摆如红云般铺在地上,随着她的步伐如水波般层层荡漾。
赵景琛站在厅中,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,心跳竟一下一下地加速。
他想迈步去迎,又想起规矩。
侧妃进门,王爷只在厅中等候,不便亲迎。
赵景琛便生生将脚钉在原地,只目光追着李清婉的身影,一刻也不曾移开。
李清婉跨过门槛,在他身侧站定。
隔着那方红盖头,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,不是脂粉的甜腻,倒像是清晨竹林里带着露水的清冽。
赵景琛喉结滚动了一下,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去牵李清婉的手,又想起喜娘还没唱完词,赶紧把手收了回去,耳根悄悄红了一片。
身旁的崔海德将主子这副模样看在眼里,差点没忍住笑,连忙低下头,假装什么都没看见。
一番折腾后,李清婉才被送到了明月居,等待肃王掀盖头。
她是侧妃,与正妃的洞房之礼亦有不同。
正妃大婚,夫妻饮合卺酒后,尚有一应繁复仪式,牵巾、却扇、合髻,一桩桩一件件,皆有定例。
侧妃则简化许多,只保留了合卺酒一项,其余皆略去不表。
在喜娘终于唱完了长长一串吉祥话后,赵景琛终于等到喜娘给他递喜秤:“王爷,请挑盖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