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们追着花轿跑,嘴里喊着“新娘子新娘子”,大人们则交头接耳,议论着这场婚礼的排场。
王爷迎侧妃,与寻常百姓娶妻纳妾自是不同,便是与当初迎娶正妃的大婚,亦有诸多差别。
最显著者,侧妃不亲迎。
正妃大婚,王爷需亲率仪仗至岳府迎亲,拜堂后方入洞房。而侧妃入门,则是花轿送至王府大门,王爷只在府中等候,并不亲往。
这便差了第一个等次。
其次,婚礼当日不设喜宴。
正妃大婚,宴请百官,大宴三日,宾客如云。侧妃入门,则只在府中开家宴,至亲相聚,并不大张旗鼓。
淑贵妃虽亲临,却也是以内府家礼相待,并非朝贺之仪。
再者,正妃入府,由中门而入,鼓乐齐鸣,百官道贺。侧妃则偏门而入,虽有鼓乐,规制却降了一等,仪仗也不得逾越正妃。
然而今日这场婚礼,到底是天子赐婚,又兼淑贵妃亲自过问,排场自比寻常侧妃进门要隆重许多。
偏门虽依旧是偏门,可门前铺了红毡,挂了彩绸,鞭炮炸响,锣鼓喧天,便是寻常人家娶正妻,也不过如此了。
内务府全程操持,仪仗、服饰、器用,皆按侧妃中顶格的规制来办,比之正妃大婚,虽有所不及,却也相差不算太远。
李清婉端坐在轿中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大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脸,只偶尔在轿子摇晃间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下颌。
花轿行了大半个时辰,终于到了肃王府。
“落轿——!”
轿身微微一沉,稳稳落地。
外头又是一阵鞭炮炸响,锣鼓声震耳欲聋。
喜娘掀开轿帘,一双手伸进来扶她,口中唱着吉祥话,李清婉将手搭在喜娘臂上,弯腰出了轿。
大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视线,她只能看见脚下的红毡,以及自己嫁衣的裙摆。
跨过火盆,跨过马鞍,跨过门槛。
每一步都有喜娘在一旁高声唱和,吉祥话一句接一句,听得人耳根发烫。
赵景琛站在正厅门口,一身大红喜袍衬得他面如冠玉,腰束玉带,金线绣蟒在光下熠熠生辉。
他面上沉稳如常,负手而立,瞧着气定神闲,可袖中的手指却已悄悄攥紧又松开,反反复复,手心里沁出了一层薄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