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仰起脸，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的，眼底盛满期待。
曾世新在心里叹了口气。这些记者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，只要松口答应一个，明天办公室就会被挤得水泄不通。
"文小姐，"他整了整领带，语气不容商量，"结案报告出来前，恕我无可奉告。"
文慧心却不依不饶，小皮鞋咔咔地追了上来："曾sir！您破获的可是近十年最大的走私案！"她突然压低声音，"听说还缴获了改装过的枪械？"
曾世新猛地刹住脚步，镜片后的眼睛危险地眯起："这些细节你从哪听来的？"
"所以更需要官方发声呀。"文慧心变戏法似的掏出录音笔，"您看，现在小道消息满天飞，连抬弯媒体都在胡乱揣测..."
这话戳中了曾世新的心事。他想起今早处长办公室里的谈话，那些关于"舆情管控"的暗示。
文慧心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动摇，乘势凑近半步："我们《香江日报》的专栏，发行量可是全港第一。"
"明晚七点，"曾世新突然开口，指尖轻轻敲打着手表玻璃，"半岛酒店西餐厅。"他意味深长地补充："记得带齐采访设备。"
文慧心差点蹦起来，又强装镇定地捋了捋鬓角："一定准时到！"
望着她雀跃远去的背影，曾世新摸出烟盒叼了根薄荷烟。这丫头比想象中机灵，或许真能配合他演好这出戏。正盘算着明天的谈话策略，身后突然传来皮鞋敲地的声响。
"新哥，"李督察晃着车钥匙走过来，笑得见牙不见眼，"刚才那个是《日报》的'金牌笔杆'吧？"他促狭地挤眼睛："听说她专访过的官员，最后都..."
"少八卦多做事。"曾世新把烟头摁灭在垃圾桶上，金属盖发出"当"的脆响，"明早八点，我要看到那批物证的完整鉴定报告。"
他嘴角挂着促狭的笑意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："那位女记者模样生得可真标致。怎么着，咱们的曾sir总算开窍了？晓得欣赏姑娘了？"
曾世新慌忙摆动着双手，耳根子都泛起了红晕："李sir，您可别拿我打趣了。我就是......"
李文斌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，直接截住了他的话头。
"得嘞得嘞，跟你闹着玩呢。"
他拍了拍曾世新的肩膀，忽然又压低声音正色道："不过新仔啊，眼下你可是港岛警队最炙手可热的人物，多少双眼睛都盯着你呢。行事可得加倍谨慎，千万别捅出什么娄子来。"
曾世新挺直腰板，郑重其事地点头："您放心，李sir。我心里有数。"
目送李文斌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，曾世新不由得陷入沉思。他摩挲着下巴，暗自琢磨："看来往后行事真得打起十二分精神。不过......"
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，"这风口浪尖的处境，说不定反倒是个契机。若是运作得当，或许能捞着更大的好处。"
盘算着这些，他整了整制服领子，迈步走向回家的方向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