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座机旁边,手搁在话筒上,没急着拿。
去不去?
去了人家要是不理呢?
不去呢?
坐在这儿等孟彪一个一个把她客户全掰走,等老街那条线彻底断了?
她把话筒拿起来,号码按了下去。
响了四声。
接的不是贺永年,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。
“喂,哪位?”
叶小禾把气吸了半口压在嗓子里,声音稳的。
“你好,我姓叶,上周电子展上跟贺总见过面,想约个时间拜访贺总,不知道方不方便。”
那头顿了两秒,没说行也没说不行。
“你等一下。”
电话里传来脚步声,走了七八步,然后是压低了的说话声,听不清内容。
叶小禾攥着话筒站在那儿,手心里全是汗,塑料壳被她的体温捂热了。
大概过了半分钟,那个年轻人回来了。
“贺总说他记得你。明天下午三点,信达大厦七楼,你到前台报叶小禾的名字,有人带你上去。”
叶小禾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好,谢谢,明天下午三点。”
电话挂了。
她把话筒搁回座机上,手指尖冰凉冰凉的,跟刚从冰箱里拿东西出来一样。
记得她。
一面之缘,三分钟,走廊拐角站着说了几句话,这个人记住了她的名字。
要么是这个人记性好,要么是周荣盛这三个字在他那儿有分量,要么——两样都有。
不管哪个,门开了一条缝。
叶小禾把贺永年的名片夹回皮夹子里,拉链拉好搁回桌上。
洗了澡出来躺在床上,头发湿的贴在枕面上洇出一团水印子,她没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