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银跪在地上,两只手颤着去够那根棍子。
棍子不长,约摸胳膊那么长一截,表面磨得溜光,不知道被多少人攥过。
他右手握住棍子的时候,手抖得连棍把都攥不实,三回才攥稳了。
包厢里头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嗡嗡的声响,还有刘银大喘气的动静。
叶小禾坐在武城旁边,手搁在膝盖上,指头不由自主地攥了一下裙摆。
她没转头看武城,也没看刘银。
眼睛就那么往前放着,落在桌角那个烟灰缸上头。
她知道自己得看完这场。不看是怯,怯了就低了一截。
刘银把左手平伸出去,搁在地砖上,手背朝上。那只手在地面上抖得啪响,手指头一根一根往里缩,又强行掰开。
他举起棍子,闭上了眼。
第一下砸下去的时候,声音很闷,肉和骨头撞在一块儿,裹在布料里头,闷得让人牙根发酸。
刘银惨叫了一声,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,棍子脱手滚出去两尺远,磕在桌腿上停住了。
左臂还搁在地面上,手背肿起来一块,骨头没断。
这一棍子没砸准,劲也没使够。
武城坐在那儿喝茶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没断,再来。”
刘银蜷在地上哭出来了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嘴里的声音全碎了,分不清是在叫还是在求。
“武哥……求你了武哥……能不能换个别的法子……”
武城放下茶杯,目光慢悠悠地扫过去。
“两条腿,换不换?”
刘银的哭声断了一拍,手哆嗦着又去够那根棍子。够了三回才够着,五根手指头一根一根扣上去,扣得指节都泛了白。
他重新把左臂伸出去,这回把袖子撸上去了,露出一截青筋凸起的前臂。
闭了眼,嘴里咬着什么东西,下巴上的肌肉绷得硬邦邦的。
棍子举起来,悬在半空停了两秒。
砸下去了。
这一棍子使了真劲,对准小臂中段,砸得实在。
声音变了。不再是闷的,是一种干脆的、带着裂纹的响。
骨头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