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小时后,一辆黑得发亮的轿车,没声没响地滑到了招待所门口。
叶小禾拉开车门,一股热气冲出来,带着股怪香。
她坐进去,整个身子都陷了下去,软得不像话。
这车子,跟外头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车停在一家馆子前,门口站着的人都穿着一样的衣裳,跟木头桩子似的。
里头有听不懂的调调,嗡嗡地响,吵得人心烦。
周先生已经坐在靠窗的位子,今天没穿那身叫人喘不过气的西装,就一件深色的羊绒衫,瞧着倒像个教书的。
他站起来,亲自替叶小禾拉开椅子。
“叶小姐,坐。”
叶小禾手脚僵硬地坐下,桌上摆着好几把亮晃晃的刀叉,跟做手术似的。
她拿在手里,又冰又沉。
这玩意儿,比锄头把还难抓。
周先生看出了她的不自在。
“别紧张。”
他点了菜,叫什么牛排,还倒了红色的酒。
叶小禾学着旁边桌上的人,拿起刀叉,费劲地去锯那块肉。
切开的肉,里头还是红的,冒着血丝。
她咬了一口,那股子生肉的腥气冲上脑门,差点没当场吐出来。
周先生看着她,慢悠悠地开了口。
“叶小姐,你有心事。”
叶小禾手里的刀尖在白瓷盘上划了一下,发出“刺啦”一声,尖得刺耳。
她晓得,这顿饭没那么好吃。
她放下刀叉,抬起了头。
“周先生,你找我,不是为了吃饭这么简单吧?”
周先生点了头,没否认。
“叶小姐,我听说,你有个姐妹病了,等着钱救命。”
他端起酒杯,杯里红色的酒水轻轻晃动,他的目光落在窗外,那些灯光织成了一张大网。
“我喜欢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