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个月,厂里新发下来一批防毒口罩,我们车间一个都没见到!”
“我问你,你说,都拿去给领导检查了。”
“可我后来,在我娘家侄女那儿,看见了!”
“她根本不是我们厂的,就在街上摆个地摊,她说,那口罩是你塞给她的,让她拿去卖钱!”
这话一出,人群里一片哗然。
“还有,厂里每个月,给我们车间的劳保补贴,那笔钱到哪儿去了?”
另一个女工也跟着质问。
“我们每个月连块肥皂都发不上,你倒好,天天换新衣裳,你那钱是哪儿来的!”
“你……”
马红霞被问得哑口无言,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她没想到,这些平日里被她当成牛马一样使唤的女人,竟然把这些事都记在了心里。
“马红霞,这些事,我们今天就当着叶记者的面,跟你好好算算!”
刘翠芬往前走了一步,那气势咄咄逼人。
叶小禾站在一边,没有说话。
她知道,这场仗已经不用她打了。
她只是点了一把火,而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干柴,自己就烧了起来。
那天下午,浆染车间彻底乱了套。
几十个工人把马红霞围在中间,你一言我一语地,控诉着她这些年来的种种恶行。
那场面跟开批斗会似的。
马红霞最后是被保卫科的人给架走的。
她走的时候,头发乱了,衣服也被人撕破了,整个人就像条丧家之犬。
她经过叶小禾身边的时候,用那双充满了怨毒的眼睛,死死地瞪着她。
叶小禾迎着她的目光,脸上没半点痛快的表情。
她只是看着马红霞那张扭曲的脸,心里头没半点痛快。马红霞是可恨,可她叶小禾明白,要是自己没这份运气,说不定也会变成这种,为了往上爬,把别人往死里踩的人。
这事儿捅得快,跟点了捻子的炮仗似的,一下子就炸到了刘厂长耳朵里。周科长被叫到办公室,据说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。当天下午,厂里那大红布告栏上,就贴了新东西。
马红霞,因为严重违纪、贪污腐败,被开除厂籍,移交公安机关处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