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科长坐在椅子上,翘着二郎腿,端着个茶杯,慢悠悠地吹着热气,眼皮子都没抬一下。
那意思明摆着,我只管派活儿,怎么干,是你自己的事。
叶小禾咬了咬牙,只能先抱起两卷。
就这两卷,已经压得她胸口发闷,气都喘不匀。
她抱着布,一步一步,往外头挪。
刚走出办公楼,一阵冷风跟刀子似的刮过来,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从暖屋子到冰天雪地,这一冷一热,激得她头有点晕。
厂区里到处是雪,路滑得跟抹了猪油。
她每走一步,都得用尽全身的力气,才不会滑倒。
怀里那两卷布,越来越沉,像两块大石头,压得她腰都快断了。
她胳膊上的旧伤,又开始钻心地疼,一阵一阵的,跟拿针在里头搅似的。
她走到一半,实在是撑不住了,想把布料先放地上,喘口气。
可她刚一弯腰,脚下踢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,像是有人故意扔在那的半块砖头。
她身子一歪,整个人就朝前栽了过去。
怀里那两卷布料,也跟着飞了出去,“噗通”一声,就砸进了路边一个满是黑水的泥坑里。
那两卷金贵的,给领导家属做衣服的料子,一下就被染成了黑一块,黄一块的,跟张鬼画符似的。
叶小禾的膝盖,结结实实地磕在冰碴子上,疼得她眼前一黑,差点背过气去。
可她顾不上疼。
她看着泥坑里那两卷已经报废的布料,整个人都凉透了。
完了。
这下,是真的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