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孙嫂起初还想偷懒,把自己那半边活儿也推给她。
“叶小禾,东头女厕又堵了,你去通一下。”
叶小禾把手里的刷子放下,抬头问她:“那你干啥?”
老孙嫂叉着腰。
“我岁数比你大,腰不好,干不了重活。”
“那你去跟张主任说,换个能干的来。”
老孙嫂脸一沉。
“你敢顶嘴?”
叶小禾拎起那只沾满脏水的桶,往她面前挪了一步。
“我不顶嘴,我只认活儿。谁的活儿谁干,张主任要是问起来,我就说清楚。”
桂兰在旁边看着,忍不住笑出声。
“老孙嫂,你别拿老黄历压人了,人家叶小禾现在嘴巴硬着呢。”
老孙嫂骂骂咧咧,却没再把桶推过来。
厕所一天比一天干净,最先发现的不是收容站的人,而是火车站卖茶叶蛋的老头。
那老头天天在门口摆摊,过去一到晌午,厕所里熏出来的味儿能把客人赶走半条街。
后来,他端着搪瓷缸子走到门口,探头看了看。
“姑娘,这地是你刷的?”
叶小禾正蹲在墙角刮污渍,听见声音,只回了一句:“嗯。”
老头咂了咂嘴。
“以前这地方,苍蝇进来都得迷路,现在倒能落脚了。”
旁边有人接话:“可不是,昨天我媳妇还说,这火车站厕所换了人,终于能进去了。”
这些话传进老孙嫂和桂兰耳朵里,两人脸上都有点挂不住。
桂兰蹲在门槛上,看着叶小禾把一只破瓷盆刷得发亮,忍不住问:“你干这么拼,真不怕把自己熬死?”
叶小禾把盆里的水倒掉,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“我怕烂在这里。”
桂兰嘴上还硬:“谁不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