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会儿洗把脸,换身干净衣裳,今晚场子里来了几个大老板,你要是机灵点,往后的日子能好过些。”
何莉莉从抽屉里翻出一盒便宜的雪花膏,用手指挖了一坨,就要往叶小禾脸上抹。
“疼!”叶小禾被冰凉的膏体一激,痛得直躲。
“这点疼算个屁!”何莉莉手上没停,粗糙的指腹用力把雪花膏在她脸上揉开,“往后让你疼的地方多着呢,忍着吧。”
“莉莉姐,”叶小禾看着这个浓妆艳抹的女人,哑着嗓子问,“你也是……被人卖进来的吗?”
“我?”何莉莉自嘲地笑了一下,眼神飘向窗台那盆快干死的仙人掌,“我家里穷得揭不开锅,我爹等着钱买药,我是自己把自己卖了的。”
“那……去工厂做工也能糊口啊。”
“做女工?累死累活一个月二十块,我爹一瓶药就五块,你让我拿什么糊口?”何莉莉把雪花膏盖子“啪”地一声拍上。
“那你就不委屈吗?”叶小禾小声问。
“委屈能当饭吃?”何何莉莉站起身,拍了拍手,“等我兜里揣满了票子,救了我爹的命,我就是我们全村最孝顺的闺女!”
“在这地方,只有老板和客人有尊严,咱们,就是给他们挣钱的机器!”
她拉开铁皮柜的门,拿出几件瓶瓶罐罐摆在桌上。
“在这城里,没钱就是孙子。赵大勇不想当孙子,就只能卖了你这个傻蛋。”
“我恨他……”叶小禾咬紧牙关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他,我要他不得好死!”
何莉莉回头看了她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。
“恨他有啥用?有本事,你就在这金凤凰挣得比谁都多,将来拿着钱,把他那张脸踩在脚底下,那才叫出息。”
何莉莉一把攥住她的手腕,拖死狗一样把她拽到梳妆台前,摁在那张掉漆的凳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