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小禾的嗓子都吓得劈了音,想也没想,抬起一脚就狠狠蹬在了那人的胸口上。
那个要饭的身子瘦得跟竹竿一样,被她这拼了命的一脚踹得连退了好几步,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对面的墙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叶小禾抓起地上的包袱,发了疯一样地往外跑,一口气跑出巷子口才停下来,靠着一棵歪脖子树,弯着腰剧烈地干呕。
胃里翻江倒海的,可什么都吐不出来,只有酸水不停地往上涌,烧得她喉咙火辣辣地疼。
她顺着树干滑坐下来,把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,指甲狠狠地掐着自己的小臂,掐到皮肉都破了,见了血,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疼。
浑身的抖劲怎么也停不下来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。
她不敢再回那条巷子了,可也不敢在黑漆漆的大街上乱走。
她在黑暗里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,最后凭着记忆,摸黑钻进了旅馆后面一个堆放杂物的破棚子里。
她缩在两只积满灰尘的破箩筐中间,用那个小小的包袱把自己的头整个蒙住,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外面的世界。
“大勇哥,你在哪儿啊?”
她的声音细得跟蚊子叫一样,带着浓重的哭腔。
“我害怕,你快回来啊。”
可是,没有人应她。
棚子四处漏风,冷风跟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,吹得棚顶那层破烂的油毡纸哗哗作响,像是鬼哭。
远处,还隐隐约约传来那个疯子一样的醉鬼断断续续的咒骂声。
叶小禾把自己蜷成一团,两只手死死地抱着膝盖。
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里,她想靠着那点疼意,撑着自己不哭出声来。
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,大勇哥肯定是厂里有急事给耽搁了,一定是这样的。
他答应过要回来找她的,他不会丢下她的。
明天一早,他就会回来找她,一定会的。
她把冰冷的脸贴在同样冰冷的包袱上,闭着眼睛,嘴唇无声地翕动着,反反复复,只有那一句话在重复。
“大勇哥,你快来,我一个人,我真的好害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