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拎起暖水瓶,往脸盆里倒了半盆热水,找了条发硬的毛巾,开始擦洗身子。
从昨晚到现在,一直没正经洗过,身上黏黏糊糊的,难受得很。
她一连换了三盆水,才觉得水清了,身上也舒坦了。
擦到一半,她想再要点热水,就端着暖水瓶下了楼,去问前台。
“同志,请问热水在哪儿打啊?”
前台那个扎着两根麻花辫的姑娘,抬起头,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长串本地话,叶小禾一个字都没听懂。
她只好连比带划地,又把自己的意思重复了一遍。
那姑娘好像也急了,声音越说越大,两个人一个说北边的土话,一个说南边的方言,谁也听不懂谁在说啥。
最后还是旁边一个等着办手续的住客看不下去了,走过来,给她指了指走廊尽头的开水房。
叶小禾红着脸,跟人家道了谢,打了满满一瓶开水回了屋,把门关得严严实实的,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她把身上那件穿了好几天的旧衣裳脱下来,挂在床头的钉子上,然后拧了条热毛巾,一点一点地,仔细地擦着锁骨和肩膀上的那些红印子。
有的深,有的浅,零零散散的,从脖子根一路往下蔓延。
她伸出手指,轻轻碰了碰锁骨下面那一小片淡红色的痕迹,指尖按上去,还有点微微的酸痛。
窗外的阳光,透过那扇灰蒙蒙的玻璃照进来,暖洋洋地,落在她光洁的肩头,和那些深深浅浅的印记上。
叶小禾把毛巾搭在脸盆的边沿上,就这么光着身子,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,嘴角,一点一点地,弯了起来。
她想,不管怎么样,这就是她新日子的开头了。
天擦黑的时候,门外总算响起了脚步声。
叶小禾从床上弹起来,几步就冲过去拉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赵大勇就站在门口,一手提着个油乎乎的纸包,另一只手拎着两个磕碰得有些掉瓷的搪瓷缸子,满脸是笑地挤了进来。
“等急了吧。”
他把油纸包往那张掉漆的桌子上一放,一股子馋死人的肉香混着面香就飘了出来。
“我……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