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不够。
他把文件扔回桌上，语气淡了下来：“你得给我一个选你的理由。上面还有小松和住友这样的大财团，我凭什么选你们？”
野泽正色道：“部长阁下，我知道我们在日本算不上头部企业，但我们专精矿山机械领域，技术水平一直处于行业领先。我们的机器和小松、住友的产品处于同一水准。而且，我们愿意为东大地区专门组建售后团队，只要贵政府同意，我们可以常年派驻工程师驻守矿场，随时提供技术支持。”
李敬安撇撇嘴，不置可否。这不是他想听的。
野泽顿了顿，终于亮出底牌：“我们的价格也比大财团低得多，因为我们没有那么多品牌溢价。而且——我们社长说了，为表达对您和东大政府的重视与友好，这笔订单，我们可以放弃全部利润，只为收获您和东大的友谊。”
这句话终于让李敬安来了兴趣。他重新拿起那份资料，认真看了看。
李静安放下茶杯，脸上堆着笑，语气却缓了下来："年轻人，我非常欣赏你的努力，也看到了贵公司的诚意。但是呢……"他话锋一转，面露难色，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，"你们可能不知道，我们这次考察团下榻的酒店，吃住全都是小松、住友方面一手提供的。住人家的、吃人家的，这突然要转到你们这边，我实在不好开口啊。"
他顿了顿，抬眼看向野泽，语气里带着三分无奈、两分试探："而且最重要的是，贵公司并不在我们这次考察的名单上。我要是临时把你们加进去，那几家厂商那里……我都不好交代啊。毕竟，吃人手短嘛，你说是不是？"
野泽闻言，先是一怔，随即挺直了脊背，语气恳切而坚定："部长阁下，您不用为此担心！如果您愿意选择我们，那贵方这次所有的费用，都由我们公司承担！"
"嗯——贵公司有这个心，那非常好。"李静安眼中精光一闪，随即又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，叹了口气，"哎，野泽啊，你不知道。这两天，他们打着谈项目的幌子，非把我拉到银座那种高档会所。吃吃喝喝，歌伎舞伎，花天酒地，正事儿一点没谈。我算了算，这一趟下来花费可不小啊……"
他抬眼，目光意味深长地在野泽脸上逡巡，声音压低了几分："你们……有困难吗？"
野泽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，但很快便舒展开来。随即挤出一个笑容："您放心，部长阁下。我们公司虽然不是日本的顶级财阀，但也不是什么初创的小公司。我们古河，好歹也算是中等以上的财阀集团了。这些费用……还难不倒我们。"
"那就好，那就好！"李静安闻言，顿时笑逐颜开，仿佛刚才所有的顾虑都烟消云散。他往椅背上一靠，顺手将衣襟往两边拉了拉，像是随意整理衣领，恰好将腕上那块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光芒的名表展露无遗。他低头瞥了一眼，语气轻快得近乎随意：
"对了，野泽，差点忘了件小事。昨天住友集团的人非要给我戴上这个，拦都拦不住啊！"他抬了抬手腕，让那表盘在灯光下又闪了一下，笑容满面，"记上，还得再加两只。一只是我的，另一只是女士的。"
野泽的目光落在那块金表上，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。他喉结上下滚动，沉默了两秒，才缓缓点了点头，声音有些干涩："好……好的，部长阁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