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京郊外的温泉旅馆隐在夜色里，汤池的水汽裹着硫磺味弥漫开来，白蒙蒙一片，把廊下的纸灯笼都晕成了模糊的橘团。池子里的热水还在咕嘟咕嘟翻着细泡。
李敬安躺在檐下那排藤编躺椅上，浴袍松松垮垮地裹着，领口敞着大半，露出一片被热气蒸得泛红的胸膛。他闭着眼，眉宇间还挂着几分倦意——刚才在水里运动闹腾了一通，水里的阻力确实大，他体力亏得厉害。
肩头落下一只温润的手。纤细，柔软，指腹带着薄茧，轻重交替地按捏着肩井穴。李敬安没睁眼，由着她伺候，只在鼻间哼出一声若有若无的闷响。
李敬安身后的按摩师，脸色微红像是被温泉里的水汽蒸的，整个人透着一股大病初愈的慵懒。两缕湿发从盘起的发髻里垂下来，贴在耳侧，衬得那张脸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病态的美。
旁边两张椅子上，长田和翻译各占一张，也都披着浴袍。长田时不时透过翻译跟李敬安搭两句闲话，翻译便侧过身，把长田那些恭维话转述得滴水不漏。李敬安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，嗓音懒洋洋的。
肩头那只手捏了一阵，忽然往下滑，指尖探进浴袍领口，贴着锁骨搓了两下，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。李敬安眼皮微微掀开一道缝，嘴角挑了挑。
——这日本娘们，跟日本小鬼子一个德性。不打不服，打了才乖。刚进来时还端着架子，不情愿，被李敬安连收拾带折腾了一顿，现在不也服服帖帖？手上伺候着不算，还时不时蹭一下他后脑勺，小动作一套接一套，真是贱啊！
李敬安忽然睁开眼，偏头看向旁边的翻译，目光里带着实打实的赞赏。
“翻译，刚才你辛苦了啊。翻译得特别到位——连语气，连喘息声都惟妙惟肖。你真是个人才。”
翻译原本歪在椅子里歇气，一听这话连忙撑起半个身子，躬着腰回话：“谢谢部长阁下夸奖，能为您效劳，是我的荣幸。”
李敬安伸手往下压了压：“不用那么客气。”他顿了顿，嘴角笑意渐浓，“我看你刚才观摩了那么长时间——你跟长田两个人，眼睛可都没闲着。火气是不是也上来了？不用专门陪我，要不……找两个去去火？顺便复习复习我教的动作。”
翻译脸色微窘，连忙摆手：“不敢不敢，多谢您教诲。我和长田部长可不敢在您面前造次——对了！那是关公面前耍大刀。”
李敬安一愣，随即哈哈大笑：“这个成语用得好！你这个翻译啊，真是学到精髓了。”
长田听不懂中文，见李敬安笑得畅快，忙撑起身凑近翻译小声问了几句。翻译压低声音用日语叽里咕噜解释了一通，长田听完，眉毛一扬，转头冲李敬安竖起大拇指，嘴里蹦出一句：“すげえ！神テール！”
李敬安虽然听不懂，但那语气和手势明白得很，又被逗得一笑。
身后按摩师的手顿了顿——她都听见了，那些话，那些笑声，都跟她有关。尤其刚才交流的时候，翻译坐得很近。
刚才客人的要求，都是翻译递的话、传的意，她心里清楚，脸上微微发烫，手上却只顿了半秒，又若无其事地按了下去。
李敬安感觉到她指尖的迟疑，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，往自己怀里一带。女按摩师没防备，整个人被他拽到躺椅上，跌进他怀里。浴袍肩头滑落一截，露出圆润的肩线，她慌忙想拢，却被李敬安按住了手。
“你跟长田，别客气嘛。”李敬安对着翻译说，一手揽着按摩师的腰，一手探进她浴袍里，“她可是得了精髓的。让她手把手教你们，包教包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