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氏这心每天是七上八下的,日日夜夜忧心两个女儿。
她白天在佛堂里念经,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把时炳德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,骂他为什么要带两个女儿去含山县。
以前一个好好的温柔夫人,脾气是越来越暴躁了,连刘嬷嬷都被她骂了好几回。
此刻蒋氏跪在小佛堂里,面前是一尊白玉观音像。
蒋氏手里捏着一串檀木佛珠,嘴唇不停地翕动,念完一遍经文又念一遍。
膝盖跪得生疼,也不肯起来,好像跪得越久菩萨就越能听见她的祈求。
这时,刘嬷嬷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。
“夫人,夫人,柳丞相府的丞相夫人来了。”
蒋氏手里的佛珠停了一下。
她睁开眼,看着观音像那张慈悲的脸,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撩起两边的裙摆,从蒲团上站了起来。
膝盖跪麻了,站了一下才站稳,扶着刘嬷嬷的手才没让自己晃。
“她来做什么?”蒋氏一边往外走一边问,眉头拧着。
“莫非是来找我麻烦的?怪我家老爷带女婿去含山县,害得她儿子涉险?”
蒋氏心里有些虚。
柳丞相家的嫡幼子,人家从小培养的儿子,京城多少闺秀做梦都想嫁的人。
跟他们时家主动求亲,跟她家老爷去了含山县。
结果又是遇刺,又是掉下悬崖,又是下落不明。
换成谁家当娘的,心里能好受?
蒋氏心虚得很,深吸了一口气,加快了脚步。
人还没到正厅,声音就先到了。
“哎哟,亲家母,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啦?”
蒋氏一边说一边走进正厅,脸上的笑容堆得满满的。
张氏坐在客位上,穿着一件绛紫色衣裙,头上戴着步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