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打开火折子的铜壳,把里面的火折子倒了出来。
铜壳内壁上沾了一层黑乎乎的东西,她用指尖刮了一点下来闻了闻。
是松香,松香能止血,能防化脓。
时蕴把刮下来的松香涂在伤口上,用布条盖住,再用撕下来的布条一圈一圈地缠紧。
做完这一切后,她才回到火堆旁边坐着,两只手伸到火边烤着,眼睛一直看着柳诗年的脸。
半晌后,柳诗年的眼皮终于动了动,慢慢睁开了眼睛。
他对着头顶的天空看了好几息,才慢慢转过来看着时蕴。
时蕴此时的样子很狼狈,柳诗年嘴唇动了动,眼里满是愧疚。
“抱歉,此次都是因为我自负,为了引出蒟蒻后面的人,让她一起来了甘霖村,才让你们发生这样的事。”
时蕴扶着柳诗年坐了起来,让他靠在自己身上。
“这次的事,是我们几人一起商议的结果,要怪也是所有人的错,再说——”
时蕴顿了顿。
“我们谁也没长天眼,想过崖边会塌。”
柳诗年沉默了一瞬。
他靠在时蕴的怀里,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透过湿衣裳传过来,并不温暖,但很踏实。
他这辈子被人说过很多次算无遗策,听得多了,自己也就信了。
他习惯了什么事都提前想到,提前安排好,提前堵住所有的漏洞。
没有人问过他“你累不累”,也没有人跟他说过“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”。
别人习惯了他算无遗策,习惯了他担着一切。
时蕴是第一个跟他说“要怪也是所有人的错”的人。
柳诗年靠在她怀里,声音很轻。
“看来,含山县的事跟那些黑衣人嘴里的主子脱不开关系了。”
他嘴角扯了一下,带着一点自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