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被谭金玉的话气哭的,是看见姐姐替她擦手的时候,忽然觉得委屈。
不是为自己委屈,是为父亲委屈,为母亲委屈,为姐姐委屈。
她的父亲那么好的人,凭什么被人这样指指点点?
她的姐姐那么好的人,凭什么要站在这里被人羞辱?
她们做错了什么?
只是因为没有站队,只是因为不够强大,只是因为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,善良和正直本身就是一种罪过。
时幸使劲眨了眨眼,把眼泪逼了回去。
哭是弱者的表现,而她现在最不能做的,就是示弱。
她对着姐姐扯出一个笑。
时蕴看见妹妹笑了,也笑了,笑得很温柔,像是在说“没事的,姐姐在”。
花园里的气氛逐渐恢复了正常。
宋玉娆招呼大家继续赏花吃酒,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其他小姐们也很识趣,没有人再提刚才的事,继续讨论着衣服首饰、胭脂水粉。
谭金玉坐在宋玉娆旁边,时不时地往时家姐妹这边瞟一眼,目光里带着恶意和敌意。
时幸把这一切看在眼里,嘴角微微弯了弯。
时蕴看见了,心里微微一紧。
“幸儿,”时蕴低声叫了一句,“别乱来。”
时幸转过头来,看着姐姐,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常。
甜甜的,软软的,像一个无害的小姑娘。
“姐姐,我出去方便一下。”
时蕴看了她一眼,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:“快去快回。”
时幸站起身,跟旁边的丫鬟问了净房的方向。
她没有去净房,而是跟着谭金玉,谭金玉比她早出来一小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