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茜茜转头看林野。“她叫的是你还是我？”
“她叫的是我。你看她是对着我叫的。”
“她刚才对着我叫的。”
“那是看错了。”
刘茜茜瞪了他一眼。“遗传你的口才。”
林野笑了。他笑得很开心，像个刚拿到满分试卷的小孩，得意得藏不住，每一根眉毛都在往上飞。
他忍不住打开手机发了条微博——“念念会叫爸爸了。虽然叫的是‘吧’，但我听懂了。”
配图是念念坐在餐椅里的照片，手里抓着半块捏得稀烂的馒头，脸上糊着南瓜泥，嘴角还挂着一根长长的口水丝。照片里的她眼神清澈得能照见人心里所有的褶皱，那根口水丝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评论区在几分钟内涌入了几万条。
“‘吧’也是爸爸。念念说得很清楚了。”
“野哥你听懂了就好，不用翻译。”
“茜茜呢？念念会叫妈妈了吗？”
林野回复了最后那条:“还不会。她在吃醋。”
刘茜茜看到这条回复的时候正在给念念擦脸。她拿湿毛巾擦念念嘴边的南瓜泥，念念歪着头躲，她追着擦。“你爸爸在微博上说我吃醋。你觉得妈妈吃醋了吗？”念念听不懂，但她笑了，伸手去抓刘茜茜的头发。刘茜茜被她抓得头皮一疼，但没有躲。让她抓，让她用那点微小的、还不太会控制的力量在她身上留下痕跡。孩子抓过的痕迹不会疼太久，但会在那里，像树的年轮，一圈一圈地记着她长大的速度，也记着她离开的速度。
念念抓累了把手松开，打了个哈欠，眼睛慢慢闭上了。她靠在妈妈怀里，呼吸又轻又匀。刘茜茜低头看着她，用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，极轻极绵的触感，像蝴蝶扇动了一下翅膀。
她拿起手机给林野发了条消息:“她睡了。她先叫的你，我不吃醋。她叫什么都行。只要她好好的，叫我什么都行。”
手机亮了一下。林野没有回复文字，只发了一个拥抱的小人。两个简笔小人贴在一起，像他们此刻一样，隔着一间屋子和一个熟睡的孩子，安安静静地、不言不语地、结结实实地拥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