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坐在沙发上,衬衫袖口卷到小臂,手里端着一杯红茶,对上凌晏的视线后,甚至还对他淡淡笑了一下。
嘴角上扬,眼睛微弯,像在看着一个不那么懂事的晚辈。
“晚上好,”顾谨行朝凌晏颔首,“今天怎么回来迟了?”
声音不大,语速不紧不慢,仿佛真的只是在关心他晚归的事。
凌晏默了默。
他虽然不善言辞,但对旁人的好意和恶意还是分辨得分明的。
顾谨行的表情和语气都礼貌得让人挑不出错,但他还是本能地生出警觉和异样感。
“谨行哥。”凌晏先是打了招呼,又垂眸转回白念初身上,对着她解释:“临时有点工作…才晚了点,对不起。”
临走的时候被老师叫去解剖室帮忙,凌晏心里其实也是无奈的。
但做他这行的,以后入了职就是这样——
不管是加班书写尸检报告,还是凌晨三四点被一通电话叫到解剖台前,都是工作的常态。
解剖刀下是确定死亡真相的入口,尸检报告则是为逝者发声的死亡说明书,更是SF公正的沉默证人。
法医通过对死者尸体进行系统性解剖、病理学检查及实验室分析,将其转化为严谨的科学文件,用以明确死亡原因与死亡机制,回应相关的医学或法律问题。
这一切,都是这个职业为了追寻和守护真相,不得不付出的努力。
凌晏目前的职业规划是在鉴定中心从事鉴定工作。
如果他以后被调去刑警队专案组,那就不只是尸检那么简单,还得跟着同事去勘察现场,全程参与侦查和技术研判,各种执勤、出差……
怕是一周都见不着白念初一面。
不过,凌晏都想好了——忙也是忙这几年。等他攒够积蓄,就向上级申请调任,适当减少些工作量。
当然,这一切考量,都绕不开白念初。
她愿意支持他的工作,他就去做;她想要他一直待在身边,他也可以转行,换一份能居家的工作。
顾谨行不关心凌晏的专业和行程,那句话也是随口一问。
准确地说,他从未真正把凌晏放在眼里。
不是刻意轻视,而是这个人根本不够分量,让他分神去在意。
顾谨行的目光只是在凌晏身上短暂掠过,又落回白念初身上,弯着眉眼轻声说:
“小初,上次说去旅游的事,你考虑得如何了?”
凌晏的身体顿时僵住。
旅游?
白念初和顾谨行……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