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接话。
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事实。
洪学智一直坐在角落里盯着电台。
他的位置离蜡烛最远,整张脸都隐在阴影里,只能看到一个轮廓和一个烟头的红点明明灭灭。
他的坐姿看上去很松弛,靠着一摞弹药箱,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,像是等一封寻常的家书。
但桌上那只攥紧的拳头出卖了他。
指骨根根凸起,手背上的青筋暴起,指甲掐进掌心,已经掐出了几道白印。
无线电台的指示灯沉默地亮着,耳机里只有电流的沙沙声。
就在这个时候——
电台的蜂鸣器毫无预兆地尖叫起来。
洪学智猛地把烟头一甩,整个人弹起来扑到电台前,一把抓起耳机扣在头上,另一只手已经捏住了铅笔,动作快得像是演练了无数遍。
他的瞳孔在烛光里骤然收缩,呼吸在一瞬间停了半拍,整个指挥室里所有的声音,都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手摁灭了。
邓华僵在桌前。
老总按在地图上的手没有动。
蜡烛的火苗晃了一下。
洪学智听了几秒,忽然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一样猛地一颤,一把扯下耳机,回头时那张黝黑的脸上全是泪。
他把电报稿攥在手里,指关节都在发颤,用尽了全身力气吼了出来:
“到了!”
“王朝伟到了!三所里!凌晨四时三十分抢占三所里!”
“美军第五骑兵团比我们晚到了整整五个小时,现在正在组织反扑,但阵地在我们手里!退路已经被封死了!”
“三所里,锁住了!”
整个指挥室静了足足三秒。
然后,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