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过蓝色的营养液，他看到了那双眼睛正在缓缓睁开。
眼睑微微颤动，像是蝴蝶扇动翅膀。
淡紫色的皮肤沿着眼眶的轮廓轻轻拉伸，露出一条细长的缝隙——缝隙越来越宽，越来越宽——
直到一双眼睛完全睁开了。
瞳孔是深蓝色的。
深蓝得像是一汪沉静的湖水，又像是夜空中最深邃的那片星空。
瞳孔中只有一种纯粹的、初生的、对这个世界的第一眼好奇。
它在看夏桀。
或者说是，它在看“世界”。
而夏桀，是这个世界给它的第一个画面。
四目相对。
隔着淡蓝色的营养液和冰冷的玻璃壁，一个人类少年和一个人造的生命，第一次对视。
夏桀感到那道精神连接骤然变得清晰了——不再是之前那种朦胧的、微弱的触碰，而是一道完整的、有来有往的意识通道。
接着一个声音出现在他的脑海中。
那声音没有语言，没有词汇，甚至没有明确的含义——它只是一种“感受”。
一种刚刚诞生到这个世界上的灵魂，在第一次感知到另一个存在时，从心底涌出的、最原始的“感受”。
温暖。
那就是它传递过来的全部内容。
不是“你好”，不是“你是谁”，不是任何可以被翻译成语言的信息。
只是——温暖。
夏桀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玻璃壁传递过去，而那个新生的灵魂将这份温度接收了，理解了，然后用自己的方式回应了。